盛沅的嘴慢慢扁了起来，小手慢慢收回来，牙床还在一一地疼，但好像更疼了，疼到心里去了。

他把脸往枕里埋了埋，带着重的鼻音：“你不是……不要我教你嘛？”

他又把一切搞砸了。

陆执眨了眨睛，视线慢慢聚焦，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他看着柏叔，嘴动了动，没发声音。

早上，盛沅还没醒，他就站在走廊拐角，看着柏叔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团抱来，车里。晚上，他算着时间，等车开回来，看着盛沅上楼。

他发现自己本就没有资格对他们发火，这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而自己居然还渴求更多。

他真的好后悔，所以他只能每天守在盛沅房间门，想要求得谅解。

他默默退到墙角，背抵着冰冷的墙面，看着那团温的光。

柏叔把盛沅抱怀里，用巾他脸上的泪：“小少爷大了，新牙，更漂亮。”

早上等到中午，中午等到晚上，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佣人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柏叔皱了皱眉：“小客人，您怎么了？”

第二天，陆执在房间里等了一整天。

盛沅听到那个声音，心里更委屈了。

但他一次都没上前。

“你怎么，没来。”

陆执瞬间僵在原地。

他好像又要被赶走了，他还能留在这里吗？还能吃到昨天那么好吃的红烧吗？

柏叔看着他，忽然叹了气，这孩，和自家小少爷一样大，却瘦得像豆芽菜，神里全是防备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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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躲得好快，像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陆执没反应。

这时柏叔快步走来：“小少爷？”

害怕再闻到那霉味，害怕再一个人。

陆执站在原地，突然想说自己刚刚不是故意躲开的，但柏叔已经抱着盛沅轻声哄着，他不去，也说不。

只小手悬在半空，泪还挂在睫上，忘了往掉。

他要推他一把，或者吼一句，让他知自己不是好耍的，他要看着那个人哭，看着那个人害怕的表，就像他以前被人欺负时那样。

陆执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发现盛沅好像不想理自己了。

柏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走，我送你回去。”

柏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轻轻叹了气，伸手拍了拍被里的盛沅：“小少爷，还烧着呢，别闷着……”

“回去睡觉吧，”柏叔放了声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但它没有。

盛沅不理他，他也说不话来，好像没人教过他这况该怎么办。

陆执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以为随时可以回到清溪镇，但盛沅不理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在害怕回去。

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只是盯着那团被，希望它能动一，能掀开一角，能看他一。

愤怒在烧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终于忍不住，起去找盛沅。

又低看了看自己的手，瘦骨嶙峋，指甲里还有洗不净的泥垢。

陆执这才机械地迈开步，跟着柏叔往走廊另一走去。

柏叔哄好了盛沅，转过，看见陆执还站在原地，瘦小的绷得笔直，睛直直地盯着床上的盛沅，像尊石像。

他说完就往被里缩了缩，把被往上拉了拉，彻底盖住脑袋：“你走。”

昨晚他想要一个抱抱，哥哥躲开了，今天自己因为换牙烧得的，牙还一一地疼，这个人冲来第一句话为什么就是这个？

陆执脱而，声音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怒气。

他看到盛沅手心里的门牙，又看看他满脸的泪，连忙跑过来：“哎哟，换牙了换牙了，不怕不怕。”

柏叔走近两步，伸手在他前晃了晃：“小客人？”

?

柏叔动作顿了顿，刚要开，盛沅却动了。

他推开盛沅的房门，柏叔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杯。盛沅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裹得严严实实，只半个后脑勺。

觉得自己像只偷窥的老鼠。

陆执这才看清，盛沅额上贴着退贴，小耳朵烧得通红，他背对着自己，显然是不想理人。

盛沅昨天说，不带于皓安了，只教他一个人，他本来不想学的，但既然那个人非要教，他就勉为其难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