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琅被院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

她翻了个，摸索到枕边的手机，七四十二。

昨天从村委会回来后，她就一扎画室，直到后半夜才勉积攒了些睡意，本以为会睡到中午，结果这动静就把她拉了浅眠。

林琅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院张望。

白宗言蹲在院门旁，袖卷到手肘，手里握着把螺丝刀，正在拆什么东西。

他面前摊开一小堆零件。合页、弹簧、几枚螺丝，旁边还立着半桶机油。

光还没爬上院墙，他就在那片凉里不不慢地忙活，动作熟练得像过无数遍。

她放窗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厨房里还没有传来锅铲声。今天他还没开始早饭。

这是她六年来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听见院里有人。

林琅洗漱完，换好衣服，推门楼。

经过厨房门时，她往里瞟了一。灶台收拾得净净，砧板上整齐码着切好的菜，两个放在碗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人来开火。

她走到客厅门，推开虚掩的门。

白宗言蹲在门轴旁，听见声响回。

他半张脸隐在影里，嘴里叼着枚螺丝，腮帮微微鼓起一块，看起来有些稽。

林琅愣了愣。

她认识白宗言的时候，他瘦得厉害。校服挂不住肩，袖拖到虎，一截手腕支来，骨节硌人。他背不驼，尖，锁骨开领，瘦得穿什么都像借来的。

可前这个人，袖卷到手肘，小臂上绷着常年扛带才磨来的肌线条。肩宽了不止一圈，蹲在那里像座压低重心的小山。浑上找不到半当年的影。

“吵醒你了？”白宗言把螺丝从嘴里拿来，说话终于利索了。

“没有，本来也该起了。”林琅靠在门框上，把那恍惚压在底，语气如常，“这么早就开工了？”

白宗言将螺丝拧门轴里，用螺丝刀拧，转了几试了试手，这才站起：“顺手的事。你这门轴松了好几天了，一开就响。”

林琅愣了一，才低声说：“……谢谢。”

白宗言弯腰捡起地上的工，把机油桶拎到墙角放好，“饿了吗？我去饭。”

林琅了，跟着他走厨房。

不多时，餐桌上就摆好了两碗莹白的米粥，一碟煎，一碟酱菜，还有一碟切成小段的油条。

她夹起一酱菜，尝是乌遥村本地腌制的萝卜条，咸中带微甜。

她抬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跟李阿婆换的。”白宗言在她对面坐，舀起一勺粥，“她一早就来敲门，送了一篮菜。我说不能白拿，就答应帮她修好院里那扇松了的合页。”

林琅筷微微一顿。李阿婆的院门坏了有小半个月了，自己答应过帮忙找人修，却一直没空来。

“……麻烦了。”

片刻后，白宗言放勺：“今天什么安排？”

林琅摇了摇：“周末，没什么事。”

“那就去走走。”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昨晚过雨，空气好。你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总有些值得看的地方。”

林琅抬看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很平淡，像是在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

“……行。”低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粥，“我带你去湖边转转，雨后那边雾应该还没散，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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