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光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闻屿，”沈翊舟开，声音在黑暗里很轻，“这几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穿好衣服，沈翊舟把他搂怀里，脸埋在他还着的发里。

江闻屿看着他，睛通红，里面是恐惧、羞耻和恳求织的复杂绪。过了很久，他闭上，很轻地了。

江闻屿的微微动了一，他抬起手，在沈翊舟手心里写：“后悔什么”。

锁骨上有淡粉的旧疤，是咬痕。有几青紫的淤痕，是新的。腰侧有的手指印，像是被用力掐过留的。还有一些更隐蔽的、沈翊舟不敢细看的痕迹。

沈翊舟继续帮他洗。后背，肩膀，手臂。避开那些明显的伤痕，动作尽量轻柔。洗到时，江闻屿的又绷了。沈翊舟停：“这里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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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病房很安静。

江闻屿摇，睛还是闭着，但伸手抓住沈翊舟的手腕，很轻地往带，意思是继续。

每一，都在诉说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沈翊舟一气，尽量让自己的手稳一些。他解开病号服的第一颗扣，然后是第二颗。随着衣襟敞开，江闻屿苍白消瘦的一来。

也了那些痕迹。

“好了，”沈翊舟立刻用浴巾裹住他，把他搂怀里，不让他看那些痕迹，“洗一洗，就净了，什么都没有了。”

“快好了，”沈翊舟的声音哑得厉害，“最后两颗。”

“脏 有血 有他的味 我要洗掉”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声音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他手里，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用命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翊舟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他继续，动作更轻，更慢。沐浴的泡沫覆盖了那些痕迹，暂时看不见了。温的冲过肤，带走泡沫，也带走那些看不见的污秽。

最后两颗扣解开，病号服完全敞开。江闻屿的剧烈起伏，睛死死闭着，睫在颤抖，泪从角不断落。他双手攥着侧的布料，指节发白，像在忍受大的痛苦。

江闻屿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很慢地抬起手回抱住他。手臂没什么力气，但那个拥抱的姿势，沈翊舟等了四年。

我要告他

江闻屿摇，泪掉得更凶，他打字：

沈翊舟帮他把袖褪来，然后是。整个过程，江闻屿都闭着，僵，只有泪不停地。

“疼吗？”他轻声问。

当最后一件衣褪去，江闻屿赤地站在浴室里时，他整个人缩了起来，双手抱住自己，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那些痕迹在苍白的肤上显得更加目惊心：旧的，新的，淡的，的，像一幅被暴力损毁的画。

沈翊舟把江闻屿搂在怀里，后背靠着床，让江闻屿靠在他前。窗外是南州的夜，远有零星的灯火。监测仪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像某安心的节拍。

沈翊舟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后悔太多事了。后悔没早告诉你家里的压力，后悔用假结婚这蠢办法，后悔让老赵离开你，最后悔的是……”他的声音哽了一，“那天晚上，我没赶回来在医院陪你，如果我在，霍予就没有机会带走你。”

他把脸埋沈翊舟肩，无声地哭了来。像终于从一场漫而可怕的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在人怀里，天已经亮了。

洗完后，沈翊舟用净的大浴巾把江闻屿整个裹住，抱浴缸，放在洗手台前的椅上。他拿来净的病号服，帮他一件件穿上。整个过程，江闻屿都很安静，很顺从，只是睛一直闭着，泪一直在。

江闻屿摇，睛依然闭着，但一滴泪从角来，混浴缸的里。

他又开始解扣，但手指抖得太厉害，本解不开。他急得去撕扯衣领，布料发轻微的撕裂声。沈翊舟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闻屿，冷静，我帮你，慢慢来，好不好？”

沈翊舟的手在抖。他咬牙关，迫自己冷静，但眶已经红了。他能觉到江闻屿的在他碰到时剧烈颤抖，每一次解开扣，江闻屿的呼就更急促一分。

沈翊舟挤了沐浴，在手心搓泡沫，然后轻轻抹在江闻屿背上。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拭一件珍贵的、但被损坏了的瓷。

他扶着江闻屿坐浴缸，温的漫过，江闻屿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些，但依然闭着，不敢看自己，也不敢看沈翊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