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舟把所有这些线索整理好，给警方。警方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药和偷拍的事。但关于江闻屿的行踪，还是没有任何展。

“嗯。”霍予走过来，目光在他上停留了好久，从松散扎起的发，到沾了泥土的手指，再到被太晒浅粉的脸颊。“这次带了个东西给你，你肯定会很喜！”

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始好转，三个月？半年？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天，他在园里看见园丁剪月季，红落了一地，他蹲来，捡起一片放在手心，他看了很久，很，边缘卷着还有。

沈翊舟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就是江闻屿，他被人药时绝望的神，他一个人走医院时单薄的背影，他可能在任何地方，可能在任何境。

慢慢养回来。脸颊丰了，肤亮了，像上好的骨瓷，底透着健康的血。

天边先透一线橘粉，随后慢慢开，把云烧金边，海跟着变，从蓝到浅蓝，最后变成透明的绿。

后来他就跟着园丁开始学，育苗、剪枝、换盆、土，知月季喜什么光照，绣球的会随土壤酸碱度变化，他在园西侧了一大片薰衣草，夏天风一，紫浪翻，香味能飘到主屋。

他还开始跑步，游泳，每天早上沿沙滩跑半小时，然后海里游一会儿。海清得能看见底的珊瑚和鱼群，他喜憋气潜去，在鱼群中穿过，觉得自己也是条鱼，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刻的。

“你到底在哪儿……”他低声说，声音散在空气里。

江闻屿两年没碰琴了，他不敢，他怕拿起琴就想起那些事，怕拉不以前的声音，怕手指已经废了。

霍予来那天，江闻屿正在园里修剪月季的枯枝。

江闻屿站在主别墅的台上，手里端着杯温。风从海面过来，撩起他半的发，已经垂到肩了，发尾在晨光里泛着浅棕的光泽，他没扎起来，任由海风。

克尔岛的早晨是从海平面开始的。

有时候他会产生幻觉，听见琴房里有人在拉琴，是赫的恰空。他冲去，琴房空的，只有那把他留的“月光”还挂在琴房的墙上，提醒沈翊舟，那个人存在过，过他，然后被他丢了。

晚上也没法睡觉，关了灯他就看见那个笼，那只手，那腥臭味，开着灯也不行，灯的影晃来晃去，他缩在床角发抖。护理医师半夜被叫起来好几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江闻屿那时的神太吓人，像受惊的鹿，瞳孔里全是空的。

霍予给他安排了全医疗队伍：私人医生、心理医生、营养师、护理医师，二十四小时班。庄园里工作人员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声，怕惊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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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第一次见他的人都会“惊艳”一，怎么会有人这样，是从骨里从每一寸肌理里来的好看。

他就像一滴，蒸发在了空气里。

窗外，南州的夜很，很。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睛。

他穿最简单的白亚麻衬衫，袖卷到手肘，一截线条畅的小臂，站在丛里浇时，珠溅在脸上，他抬手随意一抹，园丁看了都要发好一会儿呆。

晚有几个“生面孔”的人一直盯着江闻屿。有人甚至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说在机场见过一个很像江闻屿的人，着帽罩，上了国际航班。

刚来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那会儿他瘦得脱了形，一碗粥端到面前，盯着看半天，勉喝两就会吐来。厨师换了好几个菜系，中餐、西餐、东南亚菜，都没用，肋骨一看得清楚，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你来啦。”江闻屿放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接过琴盒打开。

两年了，七百多天。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霍予站在鹅卵石小径的尽，穿了件浅蓝的亚麻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的琴盒。早晨的光在他后镀了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清。

没有回答。

晨曦

他把琴盒递过去。

他还养了匹，棕的，鬃油亮，睛又大又黑。他叫它阿波罗，了一个月学会骑，从慢慢走到小跑，再到沙滩上狂奔，跑起来时风呼呼过耳，脑里那些杂音好像都被散了。

沈翊舟站在琴前，伸手拨了一弦，琴声在空的房间里回，很轻，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