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误

江闻屿在市中心租了大平层，自从那天离开后他再也没回过别墅。那里每个角落都是沈翊舟的痕迹，琴房里的松香混着他常用的那款木调香，厨房里永远摆着他喝的柠檬，卧室枕上有两个人发织的味。

他的日常衣首饰大分也都是沈翊舟置办的，他全都不要了，包括老赵。他警告老赵不许再跟着他，不然他就报警。老赵跟沈翊舟汇报的时候也很无奈，沈翊舟只能让他回来当自己的保镖。

他的琴也没带走，“月光”还挂在别墅琴房的墙上，那个陪他走过校园，陪他拿大满贯的琴，他把它留在那儿了，像把过去的自己也钉在了那面墙上。

他去了趟琴行，老板认识他，见他来非常地：“江老师！您怎么来了？是要挑新琴？”

“嗯，要把好的。”

老板带他里间，一排琴盒摆在绒布台上，江闻屿一把把试过去，动作很快，都是拉几个音就放。最后他停在最右边那把面前，棕的漆面，木纹畅得像波。他架起来，拉了一段赫。

琴声来的瞬间，老板就很专业地开始推荐：“这是意大利制琴师去年的，仿的1715年‘晨曦’，用料和工艺都是级的，就是价格……”

“多少？”

老板报了个数，江闻屿睛都没眨：“就它了，帮我包起来吧。”

他提着琴盒回公寓，大平层很空，客厅里只摆了一张灰沙发、一个琴架、一把椅。卧室里一张床、一个床柜、一盏台灯。窗帘是灰的，白天拉着，晚上也拉着。他其实不知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也不关心外面是晴是雨。

他把新琴放在琴架上，坐试着拉刚才那段恰空。音很亮，共鸣很好，手指去的觉也舒服，可拉到一半他就停住了：不对，哪里都不对。不是琴的问题，是他的问题：手指僵，肩膀发，呼跟着拍走，心却不知飘哪儿去了。

他放琴弓，靠在椅背上看着天板，上面空空，什么也没有。

晚上是最难熬的。

他吃了安眠药，一关灯躺，黑暗就会像一样涌过来，黏稠的还带着重量，压得他不过气。他又看见那个笼，那只手，还有沈翊舟穿着白西装，边站着程婉清，两人在笑，沈翊舟转过看他，嘴在动，他看不清他在说什么。

江闻屿猛地睁，伸手在黑暗中摸索。他亮台灯，黄的光洒来，照着床柜上的药瓶、半杯、手机充电线。他大气，全都是冷汗，睡衣贴在肤上，冰凉黏腻。

他看着那盏灯，不敢再闭，一闭，那些画面就会回来，他蜷被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灯亮了一整夜。

老贺给他排了场复演，在本地音乐厅，不是什么大场，但票开售当天就卖完了。

演那天，江闻屿先从后台往台瞥了一，第一排正中间，霍予坐在那儿，灰西装，坐姿端正，像之前每一场巡演时一样。

他收回视线，走上台，掌声响起来，他架起琴，一气开始。

还好，中规中矩，该有的技巧都有，该到的绪也到了，台很安静。

他慢了半拍，乐队指挥抬看了他一等他，他追上去，手指有抖。

他走神了，脑里闪过很多画面，耳朵里也充满了各噪音，他拉错了好几个音，有一段甚至停了整整两秒，就站在那里，琴弓悬在半空，神空地看着谱架。

台开始有窃窃私语，有人皱眉，有人摇，一切像隔着一层，他听不真切。

他重新抬起琴弓，把最后一段拉完。鞠躬，台，掌声稀稀拉拉。

老贺在后台等他，脸铁青。

“你刚才怎么回事？”

“没怎么。”

“你停了两秒！两秒！底全是人，媒也在，你知明天新闻会怎么写吗？”

“知。”江闻屿把琴放琴盒，动作很慢像在梦游。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练琴？”

“我练了。”

老贺看着他，看着他的青黑，看着他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突然什么话都说不了。

他叹了气，声音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场……我先帮你推了。”

江闻屿没说什么，背着琴盒往外走。后台围了一堆记者，枪短炮直接怼上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江老师，对今晚的演失误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状态问题还是准备不足？”

“传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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