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江闻屿状态不太对。

“说什么了？”

排骨咸了，沈翊舟尝了一，皱眉：“哎呀，盐多了，我重啊，你再等等。”

挂了电话，他听见厨房有声，走过去，看见江闻屿站在池边洗苹果，哗哗的，他洗得很慢，一个接一个，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倒不是说哭闹或者崩溃，他没哭也没说什么，就是人变得有木，反应总是慢半拍。沈翊舟跟他说话，他得愣两秒才“嗯”一声，吃饭时筷举着，菜都忘了夹。

沈翊舟就靠在料理台边上看他，江闻屿侧脸在厨房灯光有苍白，有淡青的影。他洗完了用厨房纸，一个个摆在盘里，摆成一排，整整齐齐。

方向

“梦了吗宝贝？”沈翊舟在黑暗里问，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江闻屿没抬，“你先歇着。”

“都行，你什么我吃什么。”

“饭刚刚好啊。”江闻屿笑着说，但睛没看他，他盯着盘里的排骨不知在想什么。

老贺那边沉默了几秒，“……说江闻屿在柏林的时候，十几岁就跟一个六十多的评委……”他说不去，“太脏了，我就不说去了。”

“不记得了……”江闻屿的声音闷着，带着很重的鼻音。

“你别走。”江闻屿低声说。

“沈翊舟，”老贺叹了气，“你知这事儿最恶心在哪儿吗？跟风造谣的人，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就是看闹，就是想看在上的人摔来，你越澄清，他们越来劲。”

他们在别墅里待了一周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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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舟不敢挣开，就让他攥着。另一只手摸他后脑勺，手指发里，慢慢地梳。江闻屿呼渐渐平了，但手还抓着，像一松手沈翊舟就会消失。

“没关系，甜甜的西兰也很好吃！”江闻屿一边吃边眯起睛，“很神奇的味，我从来没尝过呢。”

沈翊舟把手机调静音扔沙发上，一天只看两次：早上一次看工作室的简报，晚上一次看委托律师那边的展。江闻屿的手机关了机，老贺有事就打沈翊舟电话。

沈翊舟坐也夹了一筷，慢慢嚼了嚼，继续皱眉：“这个怎么有甜，我是不是错料了，宝贝不吃了，我给你外卖。”

“不走。”沈翊舟低亲了亲他的发，然后抱着他，“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又扒来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ip都在境外，追查需要时间。”老贺在电话里说，声音听着疲惫，“霍予那边也发了律师函，但……谣言传得更凶了。”

沈翊舟知他在撒谎，但他没戳穿，只是手臂又收了些。

“梦见什么了？”

沈翊舟握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继续查，多少钱都行，查到始作俑者是谁，我不会放过他们。”

“红烧排骨？”

沈翊舟系上围裙，他照着手机菜谱：排骨焯，炒糖，料，加，小火炖，江闻屿坐在餐桌边微笑着看着他走来走去，还有手忙脚。

江闻屿已经吃了两块，又夹第三块：“明明很好吃。”

江闻屿抬起，神有空，像没听见。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手指在谱上了：“这儿……升一个调试试。”

沈翊舟弹了一段新写的旋律，停来看他：“这段怎么样？”

“好，很久没吃了。”

午，沈翊舟在琴房改谱。江闻屿坐在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本很旧的乐谱，赫的《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与组曲》，扉页有穆勒教授的签名。

沈翊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了一把，他起把排骨端走，换了一盘清炒西兰放到他面前，“我们吃这个。”

晚上睡觉就更明显，睡着了会突然抖一，然后惊恐地叫声。沈翊舟被他醒好几回，胳膊被攥得生疼，江闻屿那手劲儿是练琴练来的，攥着人像攥琴颈，指甲掐里都不自知。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沈翊舟问。

“很咸啊宝贝，别吃了，先喝。”沈翊舟赶忙给他倒了杯。

江闻屿不吭声，脸埋在他肩窝，沈翊舟很快就觉到肩膀那块布料慢慢了。

“我来吧宝贝。”沈翊舟说。

沈翊舟没说话，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院。光很好，草地绿油油的，可他只觉得冷。

沈翊舟听完也笑着跟他抢着吃，那一瞬间，他觉得天好像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