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其实知江闻屿去了哪里，都见了谁。老贺虽然被江闻屿要求保密行程，但程婉清有她的渠，每天，沈翊舟都会收到一封邮件，里面是江闻屿当天的行程和照片。

照片里的江闻屿在普罗旺斯的菜园里除草，在柏林音乐学院门和学生说话，在维也纳歌剧院看演。他看起来很开心，很多张照片里，他都在开怀大笑。

那笑，沈翊舟已经很久没在江闻屿脸上见过了，是真正放松的、发自心的笑。

看着那些照片，沈翊舟像堵了块石。

手机又震了一。这次是老赵发来的消息：「已确认江先生明天航班信息，需要安排我去接机吗？」

沈翊舟回复：「不用，我自己去接。」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南州的夜一如既往的繁华，但这一刻，沈翊舟忽然觉得，这栋他心打造的、用来锁住江闻屿也锁住自己的“家”，空得让人心慌。

他不知江闻屿要跟他谈什么，自己又能说什么。

他只知，他不能失去江闻屿，哪怕这意味着，他必须学着松开手。

夜渐，沈翊舟在琴房里站了很久，最终走到钢琴前坐。他打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很久都没有去。

月光从窗外照来，在黑白琴键上投窗格的影。他忽然想起《琴书》里书生的一句台词：

“我原以为，是牢牢握住，后来才明白，真正的是敢松开手，相信那个人还会回来。”

其实他明白的，台词是自己写的，书生是自己演的，但为什么他对着挚江闻屿却没到呢？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把江闻屿的枕拉过来抱在怀里。枕上有他的味，松香，还有一洗发的香味。他闭上睛，地了一气，明天要去接他的宝贝人，他不能失眠。他开始迫自己数拍，一、二、三、四……数到不知多少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而万里之外的维也纳，江闻屿抱着琴，在月光中沉沉睡去。

明天，他们将重逢。

鸟归巢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江闻屿背着琴盒从到达走来，一件灰薄卫衣，帽拉到最低，黑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夏天的夜风从来，裹着的气，和机场里的冷气撞在一起，他意识缩了缩脖。

这个了，接机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在栏杆后面。他扫了一，没看见那个人，正要拿手机，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黑t恤，灰运动，球帽压得很低，罩遮到颧骨。那人双手在兜里，靠在上，像等了很久。

然后那人抬起。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两层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只一，江闻屿就知是他，沈翊舟也知是他。

他走过来，站在江闻屿面前，谁都没先开。

然后江闻屿的眶毫无征兆地红了，不是慢慢泛红，是“唰”一，像有什么在底炸开了。他慌忙低想忍住，但没忍住。泪掉来，砸在琴盒面上，“啪嗒”一声。

沈翊舟伸手把他拽怀里。

江闻屿的脸埋他肩窝，肩膀开始轻轻发抖。他哭得很安静，没声音，但泪很快洇了沈翊舟肩那一小片布料。沈翊舟没说话，一只手揽他的腰，另一只手他发里，很轻地一顺着。

旁边有人走过，多看了一。但两人帽罩挡着，认不是谁。沈翊舟没松手，也没回，就这么抱着，像抱一件失而复得、怕再摔碎的宝贝。

“怎么还瘦了。”沈翊舟的声音闷在他发里，隔着罩有模糊。

“你也是。”江闻屿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我好想你！”

江闻屿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手攥了他背后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睛鼻全红了，罩都被泪洇了一小块。沈翊舟伸手帮他拉好罩，又摸了摸他的。

“走吧，”沈翊舟说，“我们回家。”

车停在地车库，是一辆黑的suv，车窗贴了防偷拍，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沈翊舟把琴盒放后备箱，拉开车门坐驾驶座。

江闻屿已经坐在副驾驶了，靠着椅背，闭着睛。沈翊舟发动车，没开走。他转过，看着江闻屿在影里的侧脸。

车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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