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之后，骨灰分成了两份，分别装在两个红布包裹的骨灰盒里。

一份给黎收全的妻，她要带回河北，埋在家乡的土地上。

另一份留在赤沙村，要埋在村里最好的地方，让黎收全能看见他奉献了十年的地方。

午，到了葬的，天气却毫无征兆的变了。

十月份的甘肃本是秋气的季节，可从中午起天气就不对劲了。

风从北边刮过来，裹着寒冷的气息，不过须臾间，天上便毫无征兆地飘来几片雪，落在脸上凉凉的，人们抬一看，竟然雪了。

十月飞雪有人认为是不祥之兆，有人认为是老天爷在哭，有人说这是吉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送葬的队伍从村委会发，沿着村后的山一路往上走。

靳西走在最前面，他双手捧着骨灰盒，红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转瞬间又化成了。走在他旁的李行远双手端着黎收全的遗像，后黎收全的妻捧着另一盒骨灰，他的女儿牵着张支书的手，眶泛红，不时抬看一天上飘来的雪。

贺、杨占民、郑宏斌、老王随其后，而后是赤沙村村两委所有班成员，还有一个接一个的村民，他们都是自愿来送黎收全最后一程的。

送葬的队伍在山路上拉的很宛若一条黑的河，慢慢地往山。没有人说话，只有泣声和脚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人群走过，留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不过很快便会被新雪覆盖。

靳西想起来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他跟李行远分别，村的路被封了，是黎收全牵了匹过来。

七年前的大雪，黎收全送他村。

今天的大雪，他送黎收全上山。

队伍到了山停，这里是赤沙村最的地方，站在这儿能望见村的全貌。

张支书选了一个位置，正朝着赤沙村的方向，几个人跟着他的指示开始挖坑，冻土很，一镐去只刨一个白印。几个人挖了很久，才挖好一个坑。

靳西蹲来把骨灰盒轻轻放坑里，他的手还在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放好后，他用手捧了一把土，撒在上面。

“黎收全，一路走好！”

李行远跟着蹲来，和靳西一样的动作。

“黎叔，一路走好。”

张支书、贺、杨占民、郑宏斌以及其他人一个个走过来手里各捧着一把土，沉默的撒去，当作最后的践行。

就这样土和雪混在一起，把骨灰盒一一地埋住了。

靳西站起来退后一步，雪越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连他的睫上都挂着雪，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白。

黎收全的妻怀里抱着另一个骨灰盒站在坟前，她站了一会儿带着女儿朝坟的鞠了一躬。

“收全，我来带你回家了。”

“爸爸，我好想你。”

说完，两人没多停留转过沿着山路往走。

雪越大，路越不好走。

她们刚向走了没一段，小女孩忽然回对山上的靳西喊了句“哥哥，你们也要好好的！”

靳西了，挥手送别她们。

送葬的队伍开始山，村民们跟在后面像来时那样送母女两村，村有车在等了。

山上，靳西站在坟前一动不动，李行远站在他右边，张支书站在他左边，黎收全在他后的土里，上覆着一层新土和一场大雪。

雪落在他们上，一层盖一层，旧的还没化，新的又落上来了。

队伍已经全山，天地之间，只剩风、雪、三个沉默的人和一座新坟。

到来，终究是一生功罪，尽归悲凉……

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太多事儿，但第二天的太依旧会照常升起。

转过年来，又是一年天。

天真好，天还是会来的。

三月底，靳西在某个平常的日接到了回北京的调令，他也该走了。

大梦一场

“东西收拾完了吗？”

李行远推门来的时候靳西正在宿舍里打包行李。

“明知故问？”

宿舍地板上摊开了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箱里面七八糟，完全看不认真收拾的痕迹。

两年了，不，应该说是二十七年了，靳西的生活自理能力平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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