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站在灵堂门，负责维持秩序，但她自己的泪就没断过。

九半的时候，村委院里的人已经站到了院墙外面，来的人有乡镇领导、村、党员、驻村工作队的，最多的还是赤沙村村民。

两人就这样一直忙到夜，院里亮着两盏灯，照亮了满院素白丧，也衬得四氛围愈发凄清沉郁。

只是八刚过，村里的人便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有的人穿着黑衣服，有的人穿着白丧服，还有人的手里拿着一束，他们说今天卖的老太太不收钱。

张支书站定到灵堂门，他穿着一件灰的中山装，扣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他从袋里掏一张纸，对着话筒说“赤沙村黎收全同志、宁吉喆同志追悼会现在开始。”

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边，把明天那些要用的挽联一张一张铺开。这些挽联是镇上送来的，黑底白字，上面写的是“沉痛悼念”“音容宛在”“浩气存”……

李行远没有应声，他静默了许久，纵有万般苦涩，却终难开。那些安的话语太轻了，压在生命的重量，显得那么苍白……

追悼会定在第二天上午十。

“你这样不吃不喝，明天你怎么能撑得住？”李行远说“黎主任和宁吉喆去世了大家都很伤心，但……活着的人得好好活去。如果他们还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可笑的是，两个人的事迹到最后总结起来竟像这唁电一样，翻来覆去就那两话。

灵堂的门框上贴了一副白纸黑字的挽联，上联是“一心为民甘洒血”，联是“两袖清风无悔人生”，横批是“沉痛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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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整，追悼会正式开始。

供桌正中间并排放着黎收全和宁吉喆的遗像，遗像是从工作证上放大的，黎收全的那张穿着中山装，嘴抿着，睛看着镜，表严肃。宁吉喆的那张穿着白衬衫，嘴角微微上扬，睛炯炯有神。

他不再要求靳西什么，他的关心，对靳西来说只会让他到更加疲惫。况且以靳西现在的状态，制反而会适得其反，多吃两就得吐。

遗像前面摆着两个灵位，灵位前边的桌上摆满了鲜、果、糕、白酒，一碟生米。生米是贺放的，她记得黎收全吃。

“李行远，我看着他两去亲目睹了他们的死亡却什么都不了。本来是我的，是宁吉喆拉住了我，他河里前还在笑，他说他要当英雄……”

第二项，宣读唁电。

靳西终于动了，他依然没接李行远手里那杯冒着气的只是抬看了他一，那一让李行远心里咯噔了一。

所有人站起来默默闭上睛，三分钟，一百八十秒，院里没有声音，只有风动圈上挽联的啪啪声。

，受不了。”

靳西了。

靳西和李行远站在最前面，他们两一夜没合，圈从灵堂摆到院外，最前面的两个圈最大，一个是陇兴镇党委政府送的，一个是赤沙村党支村委会送的。后面的圈排成两排，有的来自县里，有的来自镇上，有的来自邻村，有的来自村民自己。

靳西说话的声音没多大起伏，相反却意外的平静。事发至此，他似乎也讲不别的受，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好大一块。

他们把挽联摞成一沓，用镇纸压住，完了又去把圈一个个从外院搬来，沿院墙摆好。过程中，靳西的手指不小心被竹篾扎了，血从指腹上渗来，但他不觉得疼，依然继续往搬圈。

“我不渴也不饿。”

李行远放杯轻轻的抱了靳西一，然后牵起他的手朝灵堂走去“我们去准备明天的追悼会，其他的等办完了再说。”

杨占民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沓纸巾，自己一张，给贺递一张。他的睛的像桃，相比于他，郑宏斌也没好到哪里去，哭了整整一夜，到现在都呼不畅。

张支书展开稿纸，他分别念了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陇兴镇的、村里的。每一个唁电的开都是惊闻，每一个唁电的结尾都是沉痛哀悼。

第一项，全肃立，默哀三分钟。

“他们死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留……他们是我的同志，我是驻村第一书记，我们三个一起去的，他们死了，我回来了。你让我怎么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