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过奖了。”

“不不不，是实话。我生意三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明在脸上，有的人明在心里，就你不一样，你明在骨里，外面还裹着层朴实的土气。”

“哪儿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你少来。”

气氛是彻底活络开了，赵总指着他说“你刚才翻脸那一，我差以为这顿饭要吃不去了。结果你翻完脸，又是给我倒茶，又是给我递台阶，让我觉得不答应你都不好意思。”

李行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端起茶杯，又敬了赵总一杯。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赵总的车先走，他上车之前握着李行远的手说“次来兰州，我请你们吃饭，不谈生意，改茶换酒。”

“一定。”

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夜里。

周兆海站在旁边，了一气“远哥，刚才你翻脸那一，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谁翻脸了？”李行远掏一烟，给自己上，自从靳西不让他，他已经许久没过了，不过今晚可以放肆一把。

“我只是讲清楚条件而已。”

“你那叫说清楚？你就差直接掀桌让人家了。”

“我有这么鲁？”

“先别扯开话题。”

“远哥，”周兆海犹豫了一“你刚才说的那些商人就是利字当、极端理、心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我就是觉得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特别冷。跟我认识的你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

李行远了一烟，烟雾散开的时候他想起了孟维澄，一个纯粹的资本家，资产阶级，上带着些小布尔乔亚的病。

但可以说，生意场上的许多门都是他从孟维澄上学来的。基地刚起步的时候，孟维澄说了一句话，他记到了现在“穷人把钱在刀刃上，富人把钱在觉上。你想赚谁的钱，就先搞清楚谁在掏钱。”

这句话奠定了十八弯这个品牌的全调，还有基地第一次直播时，孟维澄直接买断货支持，但至于这次过后怎么办，他不会想，因为这就不会是他考虑的事儿。他这个人只看重利益，见基地有得赚，后来才顺势追加投资、追送团队和递上合作书，哪儿有什么个人在。还兄弟义气，别闹了，没有利，辈吧。

记得当初大学毕业他选择离开上海的时候，孟维澄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他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行远，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你是农村来的，你心里装着人。我不是，我心里装着数字。”

“我家三代从商，我从小到大就被培养着如何学习生意。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在我里就是易。你给我什么，我给你什么，公平合理。”

孟维澄这句话说的不假，当他看中李行远无非也是有利可图。

“可你不一样，你知这些理也可以像我一样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但你偏不，非得回那个穷山僻壤的地方，帮那群跟你没关系的人。”

“不，那些人跟我有关系，那里也不是什么穷山僻壤的地方，那是我的家乡。”

“这就是你当不了资本家的原因啊。”

“我不想资本家。”李行远说。

“我知，你想企业家。”孟维澄端起酒杯，碰了一他的杯“在我看来资本家和企业家的区别就像是是土豆和铃薯，说白了没有任何区别。非要说的话就在于两者赚了钱之后怎么分，资本家把钱装袋，企业家把钱分给别人。你知克思怎么说资本家的吗？”

“怎么说？”

“资本家是人格化的资本，他的灵魂是资本的灵魂。资本只有一生活本能——增值。没有，没有德，没有底线，只有增值。”

他说完这句话，把杯里的酒一了。

“李行远，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资本家都是畜生。不是他们天就坏，而是不得不坏。资本要增值，你就得踩着别人的脖往上爬。你不踩，别人就踩你。这个系统就是这么运转的。”

“那你呢？”李行远问“你是畜生吗？”

“我是，但我认。那些不认的，才是真正的畜生。”

那两年跟在孟维澄边可以说是李行远人生中最难以割舍的经历，孟维澄教会他许多唯独没有教会他另一件事：怎么在知了这一切之后，还选择一个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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