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小时前，靳西指这疤，他才恍然大悟。

小雪转中雪，陆顼回忆起更为久远的事儿。

小时候在院里常听老人讲，不要用手指指月亮，否则会被割耳朵。

他不信，偏要指。

结果没过几天他耳朵后面真多了，吓得他哇哇大哭，生怕万一耳朵掉了变丑怎么办。

裴度给他涂药，告诉他会好的。他耍赖不信，非要裴度替他跪给月亮磕三个歉争得月亮的原谅才行。

那个总是板着小脸的裴度，明明知他在演戏却还是答应了。

三个磕的认真，起时额都红了一大片。

他立即破涕为笑，示好的拉住裴度的手左右晃晃“你真好，我们这辈辈辈永永远远在一起好不好？”

裴度认真思考后反问“你老是说话不算数，你要怎么证明你说话的可信？还有辈我怎么找到你？”

“我的耳朵是你救回来的，如果我不信守承诺，你就让月亮不要原谅我，让这疤永远留在我耳朵后面。”他仰凑近裴度，睛亮晶晶的“这样，就算辈，你也能找到我啦！”

那个童年的约定，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只有裴度记住了，记了一年又一年。

陆顼的大脑被刚才发现的真相——那月牙形疤痕是真正义彻底淹没。

“裴度！！”

他低吼一声锤了两方向盘，他气裴度不说，更气裴度是个蠢货。

从三环到二环，车渐密。陆顼不停变、超车方向盘握的死。

他盯着前面那辆迈赫的连号车牌，睛一眨不眨。雪打在挡风玻璃上，刚落就被雨刮扫开。

一环，看那辆迈赫就要拐向通往霞公府的最后一条路。恰巧红绿灯变黄，车辆开始减速，而陆顼没有。

他不在乎规不在乎监控更不在乎这会不会明天早上就登上财经版条，他只有一个念：拦住他！立刻！上！就现在！慢一秒都不行！！

陆顼猛打方向盘，加速，车径直撞向前车尾。发砰的一声响，两辆车都震了一。

安全带勒肩膀，安全气没有弹来。

陆顼着气松开方向盘，他看见前车的刹车灯一闪一闪的亮起。

迈赫的主驾驶车门开了，裴度从车上来。他没有查看车尾的损伤，而是直接转过静静地看向陆顼。

那神里没有诧异只有一果然如此的了然。

天空飘洒的雪落在两人的肩、发梢、睫上，并不浪漫。只带着一转瞬即逝的凉意，随即消失无踪。

陆顼一步步走近他，发被风的凌。就在这样一场算不上诗画意，反而显得有些清冷的小雪天里，他们望向了彼此。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你要的证明。”

不是裴度离不开他的证明，是他陆顼早在六年前，早在童年时，就再也离不开裴度的证明。

电梯无声上行，裴度走在前面，陆顼跟着他。

玄关应灯亮起，裴度脱外挂好走到客厅吧台前倒了杯。

陆顼站在客厅中央盯着他的动作“六年前的车祸，你不是想要杀我。”

裴度喝了，没说话。

“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对吗？”陆顼的声音平到听不半绪。

窗外，雪还在。

裴度走到他面前，将那杯冒着气的到陆顼冰凉的手心里。然后抬手碰了碰他耳朵背后的月亮形疤痕，那是他亲自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想起来了？”裴度问。

陆顼抓住他的手腕，力很大“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是不是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告诉我？你心未必太狠了！”

裴度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又移回到他的睛。

“等你真的想知的时候，自然会看到。”

“放！”

陆顼想骂他想揍他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过了片刻，他叹了气将额抵在裴度的肩膀上。

“我忘了。”

裴度没动，任由他靠着。

“小时候的约定，我忘了。”

陆顼认输般仰在裴度的嘴角啄了“既然惩罚已经给我了，那月亮原谅我吗？”

“这不是惩罚，陆顼。”

“嗯？”

“这是归途，留给你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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