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离到家还有十分钟时，靳西开了，他说“爸，给我找个医生吧。”

老靳当场就抹泪了，不过是背着靳西偷偷抹的。

自从接受心理医生治疗，靳西的状态虽没有好多少，但家里人相拥着喜极而泣。他们请来了这方面最好的专家，积极合。

可天不遂人愿，靳西仅仅是和医生了半个月，便单方面宣告停止。

原因说来也简单，就是在中医生说了句“如果忘掉……”

靳西还没听完便打断“我不想忘掉他。”

治疗就此结束。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继续放任自己沉溺在痛苦中，因为从他接受医生起就接受了自己生病这个事实，这代表着他要开始与病抗争而不是继续痛苦。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

他可以接受痛苦却绝不屈服于病。

抗争开始后的日往往是这样，旁人只见靳西坐于窗前，脊背直，一坐便是几个小时。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不停发颤，指甲的嵌在掌心留一串串血痕。

他开始迫自己，席永穆端来的粥他一一的咽，有时吃到一半就恶心的想吐。他会立刻抬手捂住嘴，生生将那恶心回去。

夜里，一闭上睛，那无边无际的恐惧便如浪般将他淹没，窒息扼住咙。他睡不着就起来在卧室里急促的踱步，他控制不住自己命令自己停，可不听使唤，依旧焦躁地来回走动，直到疲力尽，颓然坐在地。

他病的……真的太厉害了。

厉害到他觉得睡觉都是件特别折磨人的事，睡觉需要换衣服，需要洗澡，需要发，需要去床上，需要脱衣服，需要掀开被被窝，需要翻躺，需要闭睛……

还有生病造成的记忆混，他开始愈发的记不住一些事，有时席永穆前一秒嘱咐过他吃药，转去倒个的工夫，回来就见他神茫然地看着桌上的药片“妈妈，这个……我吃过了吗？”

更可怕的是时间的错位，午后光正盛，他蜷在榻上，会忽然莫名其妙的来一句“天怎么黑得这样快？”而夜，万籁俱寂时，他又会困惑地望向窗帘，问守着他的老靳同志“是该吃早饭的时间了吗？我好饿。”

同时一些固的东西也在松动，他养了多年的小白狐蹭在他手的时候，他竟有一瞬的怔忡，神里满是陌生的打量，要过好久，那熟悉的温柔才能回到他的底。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记得李行远的声音，记得他与他的滴滴。虽然也会经常的恍惚，比如他会思考其实不是李行远推开的他，而是他抛弃的李行远，并且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离开……把他一个人丢那边，面对那些糟糕的事。

而这些都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靳西竟然有了想死的念。

有时，他看着窗外，脑里会清晰地响起一个声音“去就好了，或者盯着果盘里那把银质的小刀，想如果把它到心脏里该有多丽。

可他不想死，他知不是。

一切都是因为病，这是肌在极度痛苦本能的寻求着最终的解脱。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着“不能死，不要死，要活着……要走去。”

每一次将那些不属于他的念行压去都几乎要耗光他所有力气，但他依旧在持，在每一次天旋地转的崩溃边缘，用残存的意志，一一，把自己往回拉。

可……意识并非能完全控制躯，每每那些念的要靳西为死亡付行动时，他会选择去打个耳。

打在耳骨那次，无疑是他离解脱最近的一次，他甚至已经写好了遗书。

写了两份，家人一份李行远一份。

家人发现遗书后，久以来那份勉维持的平静表象彻底崩塌了。整日以泪洗面“我的宝贝孙我的心肝呦……你要是有个三两短，我也不活了。”

爷爷也会在睡梦里拉着他的手“如果真的撑不住，那就走吧。只是你要走的慢些，等等爷爷啊。”

老靳和席永穆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两人陪着靳西走了北京的好多地方，最后停在地坛公园他领养的那棵树跟前，老靳才“等今年秋天，咱们三一切来给它扫落叶吧。”

靳西温柔的笑了笑说“好。”

尽这是个假命题，因为靳西认养的是棵侧柏，四季常青，永远不会落叶。

也就是从那时起，靳西的上挂满了辈送的各式各样的命锁。像小时候一样，挂在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时间来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