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没过多久，天气就彻底冷了来。

教室窗上的白霜越来越厚，每天早上拉开窗帘的时候，都能看到窗玻璃上结着一层晶莹的冰。

乔雨馨每次看到都会凑近去看，呼的气在冰上化开一小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最近迷上了在窗玻璃上画画。

用指尖在霜面上画各图案，有时候是一朵，有时候是一颗星星，更多时候是她标志的土豆小人。

画完之后她会退后一步端详一，满意地，然后等一节课上完回来，霜已经重新结上了，她又可以画新的。

秦望枢坐在她后面，看着她每天早上在窗玻璃上画画的样，越看越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傻的可。

课间的时候，乔雨馨被苏念衣拉去走廊上晒太。

十二月的太没什么温度，但光线很好，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乔雨馨靠着栏杆，眯着睛，像一只晒太的猫。

秦望枢从教室里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站在门，犹豫了一要不要走过去，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靠在门框上，望着她的背影。

走廊的另一，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秦望枢的耳朵里。

“……他真的送了，一束粉的玫瑰，特别大一束，我抱都抱不动。”说话的女生叫林恬，坐在教室前排，平时存在不，但此刻她是一圈女生的焦，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和羞涩，“我当时特别不好意思，因为好多人在看。”

“然后呢然后呢？”旁边的人追问。

“然后我就收了啊，”林恬笑着说，脸颊泛着浅浅的红，“他说喜我很久了，从一开始就喜了。”

几个女生发一阵低低的惊呼，叽叽喳喳地追问细节。

秦望枢没打算偷听，但走廊就这么大，声音往这边飘，他不想听也听到了。

他把目光移开，漫无目的地看向远的场，心里没什么特别的觉，别人的恋故事对他来说就像听广播剧，听过就算。

但话题忽然拐了个弯。

“说真的，我觉得咱们班好多人都在谈恋，就我们几个单着。”

“你不算单着吧，你不是有暧昧对象吗？”

“暧昧算个，又没确定关系。”

有人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促狭的味：“说到不会谈恋的，你们觉得咱们班谁最不像会谈恋的？”

几个人几乎是异同声，带着一心照不宣的笑意：“乔雨馨！”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林恬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她就是那，就是……你跟她表白她可能都听不懂的那。”

“说不定还会问‘你在说什么’。”

“或者‘你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笑声清脆，在走廊上传得很远。

秦望枢靠在门框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了。

他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恶意，女生之间的闲聊就是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就忘，没有人在意。

但他还是不太舒服，不是针对那些女生的评价，而是针对这个评价本——乔雨馨“不会谈恋”。

她说“说不定喜乔雨馨的人多的，只是人家不知而已。”

秦望枢的目光落在走廊尽乔雨馨的影上，光线把她镀成一个模糊的剪影。

她说得对，乔雨馨不知的事太多了。

她不知，她每天随手在窗玻璃上画的那些土豆小人，都被后的人悄悄记在了心里。

她不知，每次发作业本时，总有人会把她的本轻轻放在桌面上，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随手一放。

她不知，育课自由活动时，总有一目光会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她上，只要她一笑，那个人原本平淡的神就会瞬间亮起来。

她什么都不知。

这个念像一刺，扎在他心上，不算太疼，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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