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座苍云剑宗主峰笼罩在重的寂静中。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从隙间漏几缕惨淡的银光，照在青石板铺就的宗门主上，在院中那丛青竹的叶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冷。

沉揽月坐在床沿上，手中着一枚白玉棋，指尖无意识地挲着棋光的表面。她今日心神不宁，打坐时灵气总是凝到一半便散开。她试了三次，三次都以失败告终，索不再勉，将那枚棋放回棋盒中，起走到窗边，推开窗透气。

夜风裹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夜独有的凉意。她正准备关窗重新尝试定，耳尖忽然捕捉到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东侧院落的方向传来，急促而沉重，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许多，还带着一不稳的拖沓，像踩在虚的地面上，跌跌撞撞的，仿佛在被人追赶，拼命朝着某个方向挣扎前行。

她将窗推开了一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照在那条通往她院落的青石小径上，一个人影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步伐凌，微微前倾，一只手扶着路边的竹竿，另一只手垂在侧，指节蜷曲着。他穿着一件白中衣，衣襟敞开着，发散落在肩和背后，随着跌撞的步伐轻轻晃动。

沉揽月的呼一窒。

她认那是顾青野的形，但那步伐、姿态以及凌的穿着，都与她认识的顾青野判若两人。他走路时从来都是脚步极轻，落地的节奏均匀而沉稳，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敛而有力。现在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却又固执地朝她的方向前，仿佛她的房间是他唯一能抵达的地方。

沉揽月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去拉门闩。木质闩条被拉动时发一声轻响，她正准备拉开房门。

“师兄？”

一女声从隔院落门那边传来，清亮中带着一丝惊讶。云柔走了来，灯光将她的面容照得柔和。她穿着一件浅粉寝衣，外随意披了件薄纱披风，看上去像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她快步走到顾青野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师兄，你怎么了？”云柔的声音带着关切的柔，歪过去打量他的脸。

顾青野呼急促而，的起伏很大，嘴微微张着，拼命空气。他似乎想推开云柔的手，但动作绵无力，反而被云柔顺势扶得更了一些，接着被扶着转去隔房间。

沉揽月拉开房门，跨步走了去。她站在门，目光落在那两影上，开唤了一声：“云师妹。”

云柔转过来，看到沉揽月站在门，脸上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自然：“师还没歇息呢？我刚才听到院里有动静，来看看，正巧碰上师兄了。”

沉揽月走台阶，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顾青野脸上停住。他睛半阖着，睫微颤，嘴燥，轻微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一缕黑发黏在他额角，被汗濡，贴在他的肤上。

“师兄他怎么了？”沉揽月抬起手，想去探他的额。

云柔微微侧，不动声地将顾青野往自己边带了带，避开了沉揽月伸过来的手。她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依然轻柔：“师兄今日回来时喝了酒，刚才大概是酒劲上来了。我看他走路都不太稳当。没事的师，我扶他到我那歇一晚就好，你放心回去睡吧。”

沉揽月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缓缓收了回来。她看着顾青野，他上的酒气并不，反而有一淡淡的腥甜味，混在他汗的咸涩气息中，让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云柔的表很自然，语气也轻松，看不任何异样。

“云师妹，还是送到我这边来吧，我这里有醒酒的药材。”沉揽月说着，伸手，想从云柔手中接过顾青野的手臂。

“不用不用。”云柔笑着摇，将顾青野的手臂在自己手中握得更了些，“师你明日还要带早课呢，别耽误休息。我那里什么都有，煮碗醒酒汤的事，不麻烦的。”她说着，已经扶着顾青野转过，朝来路走了两步，又回朝沉揽月笑了笑，“师睡吧，明早师兄酒醒了就没事了。我会好好照顾师兄的。”

沉揽月站在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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