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告别。”温只吐两个字，便转踩着积雪，朝着车的方向走去。他步迈得极稳，哪怕脚的雪地一脚浅一脚，脊梁骨却得笔直。

&esp;&esp;周猛看着他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终究没再多问。他发现，自打收到那个带血的包裹后，这位平日里得像糯米团似的小夫人，骨里好像了一霍危楼的铁骨。他说一，自己最好别说二。

&esp;&esp;车在寂静的夜路上颠簸，车碾过薄冰，发“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普渡寺建在城郊的山坳里，香火不算鼎盛，却胜在清净。温小时候跟着老郎中采药，偶尔会来这里歇脚，跟寺里的住持玄光大师也算有几分。

&esp;&esp;车在寺庙门停。温没让周猛跟着，自己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独自走上了那条被积雪覆盖的石阶。

&esp;&esp;“吱呀——”

&esp;&esp;厚重的山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玄光大师穿着一洗得发白的灰僧袍，站在门，手里捻着佛珠，神平和地看着风雪中的来客。

&esp;&esp;“施主，别来无恙。”老和尚的声音像是寺里的钟声，沉稳悠d远。

&esp;&esp;“大师。”温对着他微微躬，寒气从他中呼，凝成一团白雾，“我来辞行。”

&esp;&esp;玄光大师侧过，让一条路。“请。老衲备了茶。”

&esp;&esp;禅房里，一炉炭火烧得正旺。温脱那件沾了风雪的大氅，里面那素净的月白澜衫。他坐在蒲团上，接过玄光大师递来的茶，那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遍四肢，让他那颗被冻得麻木的心，总算有了一知觉。

&esp;&esp;“施主此去，前路多舛，杀孽重。”玄光大师看着温那双不再温吞的睛，叹了气。那双眸里，沉淀着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戾和决绝。

&esp;&esp;“我不地狱，谁地狱？”温低，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这一双手，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佛祖若怪罪，那便怪罪吧。我这条命，本就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如今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esp;&esp;玄，光大师沉默了。他看着前的年轻人，那张清瘦的脸上，已经找不到半当初那个跟在老郎中后，怯生生问他佛经的小郎中的影。

&esp;&esp;霍危楼是煞神，一血腥气。可这小郎中如今里的那劲儿，竟比那煞神还要让人心惊。那是被到绝境后，燃尽一切也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esp;&esp;“老衲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施主用得上。”玄光大师从怀里取一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递了过去。

&esp;&esp;温打开，里面是一株已经枯、颜暗红的草药。

&esp;&esp;“这是‘九转还魂草’，是老衲早年云游时偶然得来。”玄光大师解释，“寻常伤病用不上，可若是人吊着最后一气，用此草吊命，或可续上七日生机。”

&esp;&esp;温的手指猛地收，那株草的刺扎得他掌心生疼。

&esp;&esp;七日生机。

&esp;&esp;这四个字，像是一惊雷，在他那片死灰的心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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