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济送去外面的成衣铺也行，何必您自个儿动手？这千针万线的，多熬睛。”

&esp;&esp;温把布料铺在案台上，拿尺比划着：“外面的师傅的虽然细，但那是照着死规矩来的。将军的肩膀比常人宽，胳膊上的也实，若是袖不大些，动起手来必定勒得慌。再说了……”

&esp;&esp;他手指抚过那冰凉腻的云锦，嘴角微微翘起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将军把家底都给我了，我若连件衣裳都不给，这‘家婆’的名岂不是白担了？”

&esp;&esp;其实还有个缘由他没说。

&esp;&esp;那日霍危楼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他趴在那宽阔的背上，隔着衣料能摸到那人背上的旧伤疤。有些衣服的接太，会磨着伤。他想把针脚纳得密实些，把接藏得和些。

&esp;&esp;这是他这小心思，不足为外人。

&esp;&esp;了夜，东厢房里起了两盏油灯。

&esp;&esp;霍危楼还没回来。这几日北大营那边似乎在整顿军纪，那人总是披星月地走，一寒气地回。

&esp;&esp;温坐在榻上，手里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裁剪布料。他惯了细致活，拿剪刀的手比拿手术刀也不差，沿着划粉的线走得行云。

&esp;&esp;布料裁好了，便是合。

&esp;&esp;温盘着，低着，一针一线地走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爆裂的轻响和针线穿过布帛的声。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esp;&esp;温手里的针一顿，刚要起，门已经被推开了。寒风裹着那大的影卷了来，瞬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esp;&esp;霍危楼一玄甲还没卸，肩上还着没化开的雪沫。他看起来累极了，眉间全是躁意，但在看到榻上那团缩在灯影里的人时，那戾气像是被风散了，只剩某沉甸甸的安稳。

&esp;&esp;“还没睡？”霍危楼大步走过来，随手把盔往桌上一扔，“哐”的一声响。

&esp;&esp;温把手里的针线放，床去接他的披风：“正要完这只袖。将军吃了吗？锅里温着羊汤。”

&esp;&esp;“没吃，饿得能吞。”霍危楼任由他解开披风系带，视线落在那堆黑乎乎的布料上，“这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