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如翻了个，面朝柏悦的后背。两个人的距离从一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半个。她能看见柏悦后颈的线条，从发际线到肩膀，在月光勾一柔和的弧线。她的呼在柏悦的后颈上，带着酒的味。

“那睡吧。”江曼如说。她翻回去，面朝天板。两个人又回到了背对背的距离。

柏悦闭上睛。她听到江曼如的呼从不太均匀变得均匀，从均匀变得绵——睡着了。她睁开，看着自己这一侧的墙。墙上有一很细很细的裂，从踢脚线往上，大概延伸了半米。她盯着那裂看了很久，久到睛发酸才闭上。

第二天早上，柏悦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薄被叠得整整齐齐，枕摆在该摆的位置，床单上没有压痕。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桃的味，和酒气混在一起，像某不该现在清晨的、暧昧到让人不安的气息。

柏悦坐起来，看到床柜上压着一张新的便签纸：“今天约了人脸，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字迹很漂亮，写得很随意，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像是在写的时候已经心不在焉了。

柏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谈不上有多生气，但总觉得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以前在酒吧里，她相中的oga被人抢先一步时，就是这个觉。只是那时候，她会拿起酒杯喝一，然后转看别的地方，或者直接走掉。几秒钟，那个觉就过去了。

它不会留来，不会过夜，不会在她脑里转很久。因为她不在乎那些人，跟她们吃饭、喝酒、上床，最后各自离开，谁都不欠谁的。那关系很轻，轻到风一就散了。所以那个“闷”也很轻，轻到一杯酒就能压去。

但现在她不在酒吧，也没有酒。她穿着跟毫不搭边的家居服，发着，没洗脸，没刷牙。她一扭，看见相框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发翘了一边。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可笑。

江曼如门的时候穿的是刚买的新裙，化了妆，了香，像一朵开在光的。而她穿着皱的家居服，手里着一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的便签纸，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她把便签纸折了两折，袋里，走浴室。

声开了，哗哗的。她站在洒面，闭着睛，让浇了很久。她想把脑里那些七八糟的想法全清空，“她跟谁脸”、“完脸会不会去别的地方”、“顾妍会不会也在”，把这些全冲掉。

她关掉，，站在镜前面。镜里的自己发着，贴在脸上，珠从发梢滴来，沿着锁骨的弧线往。她看了几秒，拿起风机，把发。从发到发梢，一缕一缕地，用梳带着风，形状。她的发很黑，很亮，之后垂在肩膀上，带着一自然的弧度。

整理完发，她来到衣帽间，打开衣柜。左边是她的衣服，白衬衫、黑西装、系的，整整齐齐。右边是江曼如最近新买的衣服，彩的，丝质的，亮闪闪的。

她的目光从右边扫过去，落回左边，越过那些白衬衫和黑西装，看到最里面那件酒红的丝绒衬衫。这件衣服买了很久，一次都没穿过。她当时试的时候觉得太红了，不是她的风格，但不知为什么没有退，就挂在衣柜最，被那些黑白灰遮住了。

她把衬衫拿来，对着镜比了一。酒红，v，领开到，袖有细细的褶边。她把衬衫放在凳上，又从柜里拿一条黑的腰阔，和那双很少穿的黑细跟跟鞋。鞋跟很，鞋面是哑光的，尖。

挑选好衣服，柏悦来到梳妆台前，坐。

梳妆台上的东西大分是江曼如的——粉底、影、红、刷，摆了一整排。柏悦的护肤品只有一小块角落，除了对自己天生丽质的自信外，还有一分原因是她现在结婚了。

她拉开最面的屉，从里面拿一个尘封已久的化妆包。她对着镜，开始化妆。粉底薄薄地打一层，遮住底的青。眉笔顺着眉形，随便补上两笔。睫夹翘了，刷了一层睫膏。她从化妆包里拿几支红，挑了个豆沙，对着镜涂完，轻轻抿了一。

柏悦上次这样费心打扮，还是为了追一个冷的oga。她有多久没捯饬过自己了？好像从结婚以后，她就突然习惯了在会议室里的样——衬衫搭西装、发扎起来、面无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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