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念最幸福的时候。

剑尖刺去很了，再往前就要刺穿肩胛。阿念把嘴咬破了，血从她嘴角来，和若离肩膀上的血一个颜。结界终于打开了。

脖上那些痕迹还要好几天才能消。

一个士来了。说若离骨清奇，是修仙的好苗。说若离如果跟他上山，将来必成大。若离看着阿念。

她觉得自己的日已经好得不像真的了，好到她每天都在害怕，怕哪天一觉醒来这些都是梦。后面果然还是变成了假的。家中落，老爷病逝，夫人改嫁，宅卖了，仆从遣散了。若离带着她搬了一条窄巷里，两间小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杂。日清苦，但若离在。只要若离在，阿念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阿念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若离的样。若离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书，光落了她一，发黑得像墨，肤白得像玉。阿念站在廊不敢动，觉得自己脏，怕走近了会脏那片光。

她抬起，铜镜里映她的脸，还有领敞开后的锁骨和脖颈。那些痕迹还在。阿念啃咬留的痕迹，青的紫的红的，在她苍白的肤上格外刺。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想起阿念第二天早上不认账的样，想起她红着脸跑掉的样。若离发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落到一半就断了，像一块石投了枯井。她低继续理伤，把那颗想笑又想哭的心压回腔最，压到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阿念看着那把抵在若离肩上的剑，没有说话。

阿念觉得自己这个名字不好。阿辞，辞别的辞。好像从她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被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一个一个地走远。她最开始是在街上乞讨的，灰扑扑的，脏兮兮的，像一只被人丢在路边的旧布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停来。所有人都能欺负她。大孩抢她的吃的，大人嫌她挡路踢她一脚，连狗都要冲她叫。她缩在墙底，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想着死了也许就没这么冷了。

若离剑，伤没了阻力，血涌来更多。她住伤转向阿念。阿念抱着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的猫，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她刚才被若离一掌打飞的时候摔伤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没有回。

“够了。”阿念的声音很轻，“你走。”

不要你好了。”

回到仙界若离一个人了房间，脱外袍，对着铜镜理肩膀上的伤。药修理伤很快，先止血，再消毒，最后敷上生肌的药膏，缠上绷带。整动作行云。

她真的很卑鄙。

然后成了这家小的丫鬟。小叫若离。

或者她在赌她的阿辞……会在意她。

阿念抱着猫回了屋。猫不停地叫，像见了家吵架、不知该怎么办的小孩。阿念把猫放在床上。猫踩着被转了两圈，又转回来，把脑袋拱阿念的手心里，不叫了。阿念躺在床上，没有哭。她的泪早就了，不来了。

若离抬看到她，愣了一瞬。若离冲她笑了。那个笑容是阿念这辈见过的，最温的东西。若离对她很好，她经常生病，每次都是若离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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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走。”

上一次她死的时候比现在冷多了。冬天的地砖，冰得能粘住肤，血从淌来，还没远就凉了。她手里攥着那个平安锁，攥得指节发白。

若离不要她，两次。

若离开始用力。剑尖刺破衣料，刺肤，血从伤渗来，沿着剑往淌。她看着阿念的睛，一一往里刺。她肩膀上的血越越多，衣料被染红了一片，顺着胳膊往滴，落在地上。她在赌阿念对她有，赌阿念舍不得让她死，赌那个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走的阿念会心。

她把剑从阿念的脖上收回来，反转剑尖，抵住自己的左肩。

那个冬天她差就死了。是一个家把她从雪地里捡起来的，说她运气好。她不懂什么叫运气好。运气好的人不会在街上乞讨，运气好的人不会差冻死，运气好的人不会连名字都像一个诅咒。她被带了一人家，洗净了，喂饱了，穿和了。

若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走了。

她的在变透明。先是手背，肤面的血慢慢看不见了，然后是手指，指节像被浸泡的墨迹，一一地淡去。她看了一，没有在意。又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