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哭了。”周黎说。

徐晓一愣，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的。两个人对着哭了一会儿，又对着笑了声。巷的银杏树刚好掉一片叶，旋转着落在她们中间。

三那年，她们更小心了。

三压力大，所有人都在埋学习，没人有空在意谁跟谁走得近。老师盯着成绩单，家盯着模拟考，同学之间的话题从八卦变成了“这题怎么”、“你报哪个大学”、“你觉得今年的分数线会涨吗”。周黎和徐晓都报了省城的大学，分数不一样，志愿不一样，但她们约好，要在同一个城市。

考前一天晚上，教室里弥漫着一微妙的、混合着张和离别的气息。同学们在彼此的同学录上留言，换照片，约好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徐晓走到最后一排，在周黎旁边坐。教室里人很多，没人注意到她们。

“张吗？”徐晓问。

“不张。”周黎说。

“你每次说不张的时候，其实最张。”徐晓笑了一。

周黎低笑。她确实张，不是因为明天的考试，是因为考完试以后呢？她们还能在同一个城市吗？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吗？还能在晚自习后，在月光走那段只有十分钟的路吗？

“周黎，”徐晓轻轻叫她的名字，“不考得怎么样，不以后在哪个城市、哪所大学，我们都会继续在一起，对吗？”

周黎看着她，她不知，她真的不知，未来像一团雾，她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的是，如果未来没有徐晓，那个未来就不值得她去。

“对。”周黎说。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住徐晓的手。

考结束那天，着雨。学校门挤满了接孩的家，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周黎撑着一把伞，站在校门的树等徐晓。徐晓从考场来的时候，看到雨幕里撑着伞安安静静等她的影，大步跑过去，一扎她的伞。

“走吧。”周黎说。

“去哪里？”

“哪儿都行。”

她们走雨里，两个人的背影在伞靠得很近，近到分不清是谁贴着谁。雨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像一首没有人听过的、只属于她们的歌。

后来的事，说来话。她们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不同大学，开始了新的生活。大学里没有人知她们的过去，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可以去堂吃饭，可以去图书馆自习，可以在场上牵手。但也仅止于此——她们还是不能公开，不能告诉室友，不能发合照。这层壳，从中穿到大学，不知要穿到什么时候。

但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她们有了一个小小的房间，不用再在月光走那只有十分钟的路。可以每天晚上都并肩躺在一起，聊今天发生的事，聊明天的课，聊以后的打算。徐晓有时候半夜会突然说一句“周黎你知吗”，周黎迷迷糊糊地问“知什么”，她说“我今天还是很喜你”。

周黎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了徐晓的手，五指穿她的指，扣。

这就是回答。

一年后，她们在一起的事被叶知秋知了。不过那时候叶知秋也跟秦妄在一起了，只对她们这隐瞒朋友搞地恋的行为表示谴责。

这件事后，她们反而更加轻松了。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这么大，两个女孩相并不会导致世界崩塌。

周黎想起很多年前，那间烛光摇曳的教室里，那个扎着尾的女孩说“我喜你”。此刻她终于能坦然地、大声地对自己承认——她也喜她，从一那个中午就开始了，从她注意到她笑起来嘴角两边不对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从她开始记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每一句话，就开始了。

周黎从枕底拿那个铁盒——从中带到大学，一直带在边。打开，里面是一张张便签条、一颗颗糖纸、一张电影票、几条发绳、一张叠成千纸鹤的信纸。

最底，是那条灰的围巾，还是新的，没舍得围。

她把这些东西拿来，一件件摆好，拍了张照片。发送。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消息：“你收着嘛，围起来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以后给你买更贵的。”

又隔了几秒，又来一条：“算了，旧的也别扔。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都留着吧，我们以后用一辈，慢慢攒。”

周黎看着那条消息，泪掉来，但嘴角是弯的。

窗外夜很，远有零星的灯光。再过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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