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简单，但踏实。”

“真的。”沈清弦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谎。

白鸠麟说得很随意，带着一理直气壮的孩气。沈清弦看着她，月光和灯火同时落在她脸上，将她的廓照得格外柔。沈清弦了。

沈清弦没有说话，只是从白鸠麟手里接过灯，帮她撑开灯罩，燃了底的蜡块。空气在灯罩里慢慢充盈，灯开始变得鼓胀，像一个正在苏醒的、橙红的心脏。

“这样它们就能一起飞了。”白鸠麟回答得理所当然。

“好。我的愿望归你。”

沈清弦的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白鸠麟脸上。她看到白鸠麟的睛里细细碎碎的光。她弯了弯嘴角。“我没许愿。”

“那你借个我吧，我给你许。”

河边的人比街上还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拖家带的，有成双成对的，也有孤一人的。每个人都捧着一盏孔明灯，有的在上面写字，有的双手合十闭许愿，有的正手忙脚地火。灯一盏一盏地升起来，带着凡人的愿望，摇摇晃晃地飞向夜空。白鸠麟捧着一盏灯，在灯面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两个名字。沈清弦，白鸠麟。

“你许了什么愿？”白鸠麟问。

白鸠麟很兴。她闭上睛，双手合十，对着天上那片橙红的星海，开始许愿。她的嘴微微翕动着，念念有词，但声音太轻了，轻到沈清弦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沈清弦没有去听。她觉得那是白鸠麟和上天之间的秘密，她不需要知上天会满足白鸠麟什么愿望，她只需要知那个愿望里一定有一半是她的就够了。

白鸠麟盯着她看了两秒，大概是觉得沈清弦确实不是那会对着灯许愿的人。她想了想，忽然笑了一。

若离说好的要陪她们一起放灯，但医馆那边临时来了急症病人，一个小孩吃了不净的东西上吐泻，孩的母亲急得直哭。若离让沈清弦和白鸠麟自己去河边放灯，“你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放个灯还用我陪？”说完就提着裙摆跑远了，青的影很快消失在灯火通明的街巷里。

“你们到底有多少是来看我的？”若离追上沈清弦，压低声音问。沈清弦偏看了她一，表平静如：“七成。”

白鸠麟歪了歪，有怀疑。“真的吗？”

晚上的镇比白天更闹。元宵节，灯如昼。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兔灯、莲灯、走灯，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一样亮。河面上漂着数不清的莲灯，烛火在面上动，像无数只细小的、温的睛。天上是孔明灯，一盏一盏地从地面升起，橙红的光在空中缓缓上升，越来越，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片星海。

若离跟她们讲了讲这几个月她在凡间过得怎么样。她在这镇上开医馆，给附近的穷人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钱。遇到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的，药钱也不收了，权当积德。她治过一个咳血的老汉，救过一个难产的妇人，接生过三个小孩，还给镇东那条瘸了的黄狗接过骨。

“你写这个什么？”沈清弦问。

沈清弦看白鸠麟那副看呆了的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没有声打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边，陪她一起看着那些灯。

白鸠麟看了很久，久到脖都酸了，才低来。她偏看向沈清弦，沈清弦也在看那些灯，侧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那双一向清冷的睛里此刻盛满了橙红的光。

白鸠麟仰着，看着那盏灯越飞越，越飞越远，最后了那片橙红的星海之中。无数盏孔明灯在天上缓缓漂浮。慢慢的白鸠麟就不知自己的灯是那一盏。

若离在心里给自己那七成的动默默打了个折。估计得换一，看自己这件事最多只占三成。

“剩三成，”沈清弦的目光落在前面正在研究泥人的白鸠麟上，嘴角微微弯了一，“是陪她玩的。”

白鸠麟仰着，嘴微微张着，睛里映满了那些光。她觉得凡间的人真的很厉害，能把这么多的灯送到天上去。虽然沈清弦说它们飞到一半就会灭，但此刻它们还在亮着，漫天的橙红光铺满了整片夜空，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整盒碎金。

白鸠麟双手托着灯，受着它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的力量，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她的手飞向天空。她松开手，灯摇晃了一，然后稳稳地升了起来。

若离想了想，又问：“那剩三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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