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阿念还能用这语气叫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她没有在冥界荒原上突然现在若离后，就像她们只是两个偶然同路的旅人。

若离没有说话。她不打算跟阿念多费。能悄无声息地现在她后的人，在整个仙界也数不几个。这小鬼却能到。

她一边用目光锁住阿念，一边悄悄往后退——先拉开距离，再想办法脱。然而她的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忽然不听使唤了。

她的脚抬起来了，但没有落去，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被冻在了琥珀里。从脚尖到发梢，她的每一个分都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若离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不知阿念用了什么手段，她现在动不了。甚至连灵力都被封住了。

但若离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在发现自己动不了的那一瞬间，她的左手已经碎了一张藏在袖中的符咒。那是她压箱底的东西，一张瞬发的阶攻击符，威力足以重伤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符咒碎裂的瞬间，一金的光芒从她袖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如的金针，暴雨般朝阿念去。

金针飞到阿念前一尺，停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的，而是自己停来的。那些金针悬停在阿念周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然后，它们开始化。金的针尖变成金的滴，滴又变成金的雾气，雾气在阿念周围盘旋了片刻，然后消散了，什么都没有留。

若离的心沉了去。

阿念依旧站在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一些。她歪着看若离，圆溜溜的睛里映着若离僵的影，像一只猫在看着一只被到墙角的老鼠。

“好狠的心啊。”

语气还是那可怜兮兮的调，但此刻听来，那可怜兮兮底藏着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阿念迈步走向若离，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但每一步都踩在若离的心上。

她走到若离面前，停来，仰着脸看她。阿念比若离矮了半个，需要微微仰起才能和若离对视。这个角度本来应该是弱势的、可怜的、让人心生怜的，但若离此刻只受到了压迫——那来自更维度的、完全无法反抗的压迫。

然后若离发现，阿念的脸在变。

缓慢的、细腻的、像一幅画被一层一层揭开的过程。圆的脸颊变得线条分明，稚气的五官变得致而锋利，那双圆溜溜的睛拉了，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从普通的黑变成了不见底的、像漩涡一样的暗紫。她还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样，但那张脸不再是“人畜无害”了。它变成了一更级的、更有攻击的、让人看一就觉得“这不是人类”的漂亮。

若离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

“阿……”

她只来得及说一个音节。阿念抬起手，一手指竖在她前，轻轻压住了她的嘴。那手指冰凉的，带着不属于活人的温度，指腹在若离的上暧昧地挲了一，像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我叫阿念，”阿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那双暗紫的睛近在咫尺，“不要叫错了哦。”

若离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说不里。阿念的指尖从她上移开，顺着她的颌线缓缓，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

“，你在找心草吗？”

阿念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她微微踮起脚尖，将嘴凑到若离耳边，温的呼拂过若离的耳廓，带着一不属于人间的、冰冷又灼的气息。

“我带你去吧。”

话音刚落，若离觉后颈一麻。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若离的了去。阿念伸手接住了她，动作轻柔得像在抱一个易碎的梦。若离的靠在她的肩窝里，呼均匀而绵，像是在一个很的、不会醒来的梦。

阿念低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某说不清不明意味的笑。

她拦腰将若离抱起，动作轻松得像抱着一片羽。若离的在她怀里很轻，轻到阿念觉得这个人的重量还比不上她炼丹炉里的一味药材。她在若离的额上落一个极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吻，然后迈开脚步，朝冥界的走去。

灰黑的土地上，阿念的脚印一个一个地现，又一个一个地被冥界的风散。她抱着若离，走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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