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等着看覃晴脸上什么样的表？是恍然大悟的怜悯？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还是……更让你无法承受的、轻飘飘的嘲讽？

你又在期待什么？期待她能从那片废墟里，读懂你从未说的过往？期待她能因为窥见了你的可怜，而对你生哪怕一丝不同的、更柔的？

别傻了，林默。

脑海里的声音嘈杂地叫嚣着，嘲讽着，拉扯着她本就绷的神经。那些被她日复一日用理智和工作压抑去的暗念，如同沉渣泛起，在覃晴那句近乎挑衅的“你不是很愿意吗”的化，疯狂滋。

然而，林默的脸上，却什么表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有握着平板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透青白的颜。

她甚至没有去看覃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覃晴脸上那准备继续死缠烂打、磨泡的表都快挂不住了，林默才缓缓地、极其平静地开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啊。”

两个字，轻得像羽落地。

如果……能把覃晴一辈关在那个房间里，关在那个只剩回忆和树桩的、与世隔绝的地方，只有你能看见她，只有你能靠近她，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受伤，会跑，会对着别人笑，会……说让你心痛的话？

反正，覃晴要什么，你都会给的，不是吗？

这个近乎偏执和疯狂的念，如同毒藤般在林默心底最暗的角落缠绕生，与她表面那副逆来顺受、平静无波的样，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覃晴显然没料到林默会答应得这么脆，这么……轻易。她脸上那准备好的、用来磨人的表甚至来不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睛微微睁大，毫不掩饰的意外。

林默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覃晴那张写满惊讶的脸上。她甚至极轻地勾了一角，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补充：

“你想去，就去呗。”

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去逛哪个商场。好像那个地方，那些过往，那些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疮疤，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可以随意拿来展示的旧。

好像就算被覃晴窥见了所有的不堪、脆弱、和那些足以压垮她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重量，也真的……无所谓了。

她看着覃晴，神平静无波，却像一望不见底的古井，幽暗沉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早已放弃了所有期待。

车厢再次陷一微妙的寂静。空调的风呼呼着，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层突然变得厚重而复杂的空气。

覃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接来该说什么。林默这副“随便你”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那恶劣的好奇和试探，像是撞上了一堵柔却密不透风的墙，有无着力的憋闷。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四十五！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连一般不冒的890都有好奇了，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上涨了两次，刚想冒来看看，就被宿主跟林默诡异的气氛给吓了回去。

890：蒜鸟蒜鸟，好奇心害死统啊！

覃晴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心里那因为林默轻易答应而升起的异样更了。她看了看林默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还隐隐作痛、被妥善包扎好的胳膊。

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林默到底在想什么……他呢。

反正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就行。

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睛，试图驱散心那一莫名的不安。

而林默，则重新低，看向手中的平板。屏幕已经暗了去，倒映她自己模糊而平静的面容，以及底那片不见底的幽暗。

作者有话说：

不会制，覃晴要走纯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九）

覃晴跟着林默回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被林默描述得仿佛“山老林、鸟不拉屎”的老家之前，耳朵都快被林默的叮嘱磨茧了。

“那边很久没人常住，可能灰尘大，也比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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