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地、永恒地淌着。

他把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睛。

脑里很，金善的脸，山里小女孩的睛，宋知夏脏橘的尾，那些女人嘴里恶毒的词句，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得他哪儿都碰不了。

但他没有睁开睛。

他就那样闭着，任由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浮沉、翻转、破碎、重组，像一场没有声音的电影，放映在他的后面，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母亲骂完他之后摔门去了，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膝盖上还留着她掐过的青紫手印，手背上有尺打的红痕。

他坐在那里，没有哭，只是看着窗外的天光一一地暗去，从白变灰，从灰变黑，像一个大的盖慢慢地合拢，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那时候他想的是——如果有人来就好了。

谁都可以。只要有一个活人走来，跟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他就能撑过去。

没有人来。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坐到母亲的脚步声从楼梯响起来，他才站起来，了脸上的泪痕——他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的——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但今晚，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可以成为那个人。

不是成为小时候需要的那个人——太晚了，时间不会倒，他无法回到过去的那个黑暗的客厅里，推开门，走来，对那个膝盖上有青紫手印的小男孩说一声“你不是一个人”。

时间是一条单行线，只能往前走，不能掉。

但他可以成为现在的、别人的、某个人需要的那个人。

他可以蹲在暗巷里，挡在金善和那些拳之间。

他可以走在山路上，给那些小女孩送去铅笔和糖果。

他可以站在会所的走廊里，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手去。

即使他的手是脏的，即使他的帮助不完，即使对方不领，即使一切都没有意义——他还是要。

因为不的话，他就会变成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变成那些看到推车翻了却假装没有看到的人，变成那些在暗巷里听到声音却加快脚步走开的人。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公车到站了。

秦绶站起来，从后门车，走城中村的巷里。

路灯把他的影拉得很很，在地上拖一瘦而直的黑。

他经过走廊尽的公共厨房，隔租的阿姨已经睡了，厨房里黑着灯，只有龙没拧，滴一声一声地落来，在这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他上了楼，掏钥匙，打开隔断间的门。

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来，把双肩包放到地上，脱掉鞋，躺来，拉过被盖在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兜里的那颗糖。

他把它掏来，在黑暗中挲着它的糖纸，塑料的质，微微的涩，上面的图案他看不到，但能摸到。

他把糖放在枕旁边，闭上睛。

黑暗中，那颗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秦绶的呼声里，在这个狭小的、仄的、勉可以称之为“家”的房间里，像一个微小的、固执的、不肯熄灭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