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沉确真正被接纳为公司一份的那一刻，不是门禁卡换成了正式员工的，也不是行政终于把她的名字加门通讯录。

而是某个午，几个女同事当着她的面，聊起了生活。

那天难得清闲。一个拖了许久的case刚刚去，客还没有来得及产生新的想法。办公室里的人趁这段短暂的空白分午茶，纸杯和糕盒摊了一桌，谁也不急着回工位。

沉确坐在旁边吃东西。

说话的比她年几岁，与男朋友从大学走到现在，谈得太久，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婚期却始终没有定来。

“还一周一次呢，一个月一次都不得了了，”她咬着塑料叉说，“简直是相看两厌，别说亲两，抱一我都嫌他。”

旁边有人问：“那你还不分？”

“懒得换了。两个人年纪都大了，重新找多麻烦。再说，一个还不一定有这个好。”

她说得坦，旁人也听得坦。几个人笑了一阵，她自己跟着笑，笑完又颇有些过来人的慨。

“所以谈恋还是要趁早。激也好，荷尔蒙也好，就那么几年。年轻的时候不珍惜，以后想有都没有了。”

她说着，一看见旁边听得满脸懵懂的沉确。

“cici呢？”

沉确回过神：“啊？”

“谈过几个？”

“什么几个？”

“男朋友呀。”

沉确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上，手里的叉停在半空：“我没有啊。”

那人不信：“真的假的？”

沉确被几双睛同时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她答得坦然。

于是那位愈发替她心：“那你更要抓。别整天只知工作，年轻姑娘最好的几年，一眨就过去了。”

沉确，看起来很受教。

边的jessica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她喜什么样的男人。

沉确说：“没想过。”

“那你总有一个大概吧。的，帅的，有钱的，还是聪明的？”

“没有大概。”

她并不是敷衍。只是她从来没有把那个人归纳成某一可以重复挑选的类型。毕竟谁也不会据一场已经发生过的雷雨，总结自己以后喜什么样的云。

jessica只当她害羞，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自此以后，沉确算是正式获得了参加办公室闲聊的资格。

只不过参加得始终不算顺利。

沉确渐渐发现，公司里除了她已经学会翻译的话，还有另一更加神秘的语言。它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人人心照不宣、只有她一雾的东西。

譬如某天，有人说周述“上次那个”最近背了只新包。

“什么包？”jessica问。

“birk。”

“evan一向大方。”

几个人换了一个意味的神。

沉确坐在旁边，一边拆饼包装，一边努力整理她们没有说完的容。她跟着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所以他们分手了吗？”

有人说：“差不多吧。”

沉确大为震撼：“那他男朋友跟他分手，还能拿仕？”

办公室倏然一静。

jessica慢慢转过：“什么男朋友？”

“周总的男朋友啊。”

“你为什么觉得周总是gay？”

沉确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完整的证据。

周述衣服总是熨得很平，领带从来没有歪过，手指净，上有很淡的香味，他说话温文尔雅，对女人也很贴，却从来不在公司谈论女朋友。最重要的是，他完整叫她“cecilia”时那婉转曲折的腔调，她一直理解成新加坡人特有的礼貌。

zoe听完她的推理，半天没有说话。

“照你这个逻辑，这栋楼里一半的男人都是gay。”

“难不是吗？”

“当然不是。”

沉确坐在那里，消化了很久。

她震惊的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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