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沉确还在生气。

她洗漱完以后先钻被里，故意把枕往中间挪了挪，又将梁应方那一边的被角压在，摆明了不准备给他留位置。

梁应方从浴室来，看了一床。

“这是什么意思？”

沉确板着脸：“你今天睡沙发。”

梁应方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可以。”

沉确反而一愣。

这么痛快？

但她迅速地回过神，继续维持自己的威严。

“那你去吧。”

梁应方将床柜上的腕表移了移，漫不经心地问：“那等会儿没人和你说话怎么办？”

沉确安静了。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她睡前总有很多话。白天忘了说的事，躺来以后忽然想起的问题，还有那些没没尾的念，全要在灯关掉以后慢慢告诉他。

有时候梁应方已经困了，她还要趴在他问：“你睡了吗？”

他说没有。

她就放心地继续说。

沉确沉默几秒，嘴：“我今天没有话要说。”

“嗯。”

“我也不是每天都有话。”

“是吗？”

“当然。”

梁应方没有拆穿她，只俯拿起自己的枕。

沉确听见动静，终于忍不住翻过。

“你什么？”

“去睡沙发。”

“你真去？”

梁应方看她：“不是你让我去？”

沉确张了张嘴。

“我……”

她原本只是扬言。

正常况，梁应方应该哄她两句，或者至少和她争辩一。哪有人听见女朋友让他睡沙发，真的抱着枕就走？

梁应方已经转。

沉确急忙从被里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等一。”

他停来，回看她。

沉确还在努力维护最后一尊严。

“沙发晚上冷。”

“有毯。”

“睡着不舒服。”

“偶尔一晚没关系。”

“阿姨明天看见，会觉得我们吵架了。”

“我们没有吵架？”

沉确又被问住。

她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半天才小声：“你可以睡这里。”

梁应方看着她。

“不是要赶我去？”

“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沉确瞪着他，她知梁应方是吃准了她舍不得让他睡沙发，但她不肯承认，最后只把被往旁边让了一。

“因为我大人有大量。”

梁应方边似乎有了一笑意。

他将枕放回去，掀开被躺。

沉确立即警告他：“但是你今天不许碰我。”

“嗯。”

“也不许骗我。”

“嗯。”

“还有，你必须告诉我天上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

梁应方闭上睛。

“明天再说。”

“为什么要明天？”

“不是说今晚没有话？”

沉确一噎。

屋里安静了片刻。

她气呼呼地翻背对他。

屋里很暗，窗帘隙间漏一模糊的月光。夜里是很安静的，只偶尔有树叶沙沙地动。但是这天晚上，沉确许久都没睡。

梁应方这几天忙，回来得晚，洗漱以后躺来没多久，呼便渐渐平稳了。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掌心隔着睡衣贴着她，温而沉静。

沉确心里有事。

中秋快到了。

她舅舅要来北京。

她安安静静地想了许多，先想到舅舅到北京以后住在哪里，又想到舅妈不知会不会一起来。电话里还没说定，可能单位只给舅舅一个人安排了事，舅妈未必有空。

若是舅妈也来就好了。

舅妈比舅舅更好说话。见到她以后，肯定会先摸摸她的脸，问她是不是胖了，又会拉着她的手，说北京天气，怎么嘴都有些起，然后再带着她，叁个人一起吃顿团圆饭。

沉确想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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