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见素看循娘神早随玉去了，便拿帕掩笑：“妹妹，你也收敛些。今个儿虽是你的好日，却还没到时辰。人家才敬了一圈酒，你就这样魂不守舍，若叫周鸨公瞧见，只怕又要多笑你几句。”

到了晚间，循娘随小厮去了玉房间。崔见素和怜秋现在这屋里吃酒耍了一次，嫌玩的不尽兴，两人又去怜秋那儿屋自行乐。

循娘听了，心一酸，正要说话，崔见素却轻轻咳了一声，笑着圆过去：“大喜的日，说这些什么？来，先吃酒。有什么心里话，待会儿你们两个慢慢说。”

循娘被她说中心事，脸上微，忙端起酒杯遮掩，：“惯会取笑人。我不过看他弱，怕他多饮了酒受不住。”

循娘一时竟没有说话。

床前垂着半幅鲛绡帘，帘上绣着并莲和半开海棠。帘没有全放来，只遮了半边，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人影。玉便坐在那帘后。

循娘见玉仍低着，便亲自替他斟了半杯酒，递到他面前，温声：“你弱，少饮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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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娘这才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红帘微动，玉半张脸来，额间钿映着烛光，眉目温顺，微红。

他端坐在那里，双手迭在膝上，像画中走来的神仙君。

她刚推开门，先一缕香，像是龙涎里又混了甜甜的气。屋着银台小烛，烛焰被红纱灯罩一映，照得一室都是红光的。窗桌上几只小盏中盛着饯，另有一小银壶温着酒。香炉放在墙角，细烟一缕缕升起。

酒一倾杯中，清香扑鼻。桌上果菜糖也一齐摆开，原来这开是照喜宴简略办的。

怜秋也笑：“二娘这话说得早了，酒还没开呢。今日若不吃沉娘一杯喜酒，我们可不依。”

循娘低看他，这才看清他今日模样。只见他额间描着一朵小小梅钿，眉如远山，似，鼻梁秀，上了淡淡脂，衬得珠丰柔。那双睛垂时妩媚，抬时又有几分怯生生的依赖，叫人看了心里先了半边。

循娘这边，被小厮引着，穿过两重帘幕，才到玉房前。小厮低声：“沉娘，人在里候着呢。”说罢便垂手退。

玉这才抬手，将杯中酒轻轻抿了一。酒上脸，越发显得他脸颊微红。饮罢低眉坐在循娘侧。

等走再看，循娘发现他又换了一衣裳，仍是淡红颜，衣襟一雪白中衣，腰间那枚海棠玉佩垂在膝边，偶尔随着呼轻轻一响。

玉被她扶着，指尖到她手心，轻轻一颤，却没有缩回去，只顺着她的力站起来。崔见素在旁看见，掩一笑，：“好一对新鸳鸯，倒叫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碍事了。”

循娘压心中波澜，伸手扶他起，笑：“不必这样多礼，快快坐。”

等他敬了一圈酒，周鸨公又差小厮扶玉回房。剩他们几人在屋中继续宴饮吃席。

脸上一红，睫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妻主……”他说完这两个字，才抬看循娘。

玉双手接过，圈却忽然红了。他垂着，小声：“从前只怕这日来，如今……如今倒不怕了。”

周鸨公忙赔笑：“正是正是，今日沉娘赏脸，玉又有这样的福分，合该满饮几杯。”说着便叫人开酒。

玉见她不动，便扶着帘边慢慢站起来，低低唤了一声：“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