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香港，中环。

夜里十，金街的楼宇依旧亮成一片灯海。玻璃幕墙把霓虹碎成冷调的蓝，雨丝斜斜扫过窗面，蜿蜒曲折的痕。苏青禾看着那些痕，觉得像极了她这几年走过的路——每一条看上去都差不多，但每一条都回不了。

她抬手了后颈。坐了十几个小时，颈椎发细微的声响，像某无声的抗议。

屏幕上的估值模型还开着，最后一栏的分析没跑完。她看了三秒钟，了保存，合上电脑。

桌上的玻璃杯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圈浅淡的印。她没去续，只是靠在椅背上，把视线投向窗外。

太平山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金的雾。

四年。从分析员到级经理。

她生得好，是那让人第一不会忘记的相。眉大气舒展，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天然的清冷与锐利，像一把收了鞘的刀。发松松挽在脑后，清晰的颌线和光洁的额。上是剪裁合的藏青装，款式经典，没有多余装饰，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好看。

她从不夸张的首饰。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左手腕上一只老款的钢带手表，表盘已经有些磨损，是她工作第一年用年终奖买的。不贵，但她喜那沉甸甸的质——时刻提醒自己，时间在走，别停。

经她手的ipo、定增、收购案，零差错，零延期。定价误差控制在行业最低区间，连最挑剔的客都不得不在尽调反馈里写一句：“苏小的方案，就是定心。”

公司已经找她谈过两次晋升。明年副总裁的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

手机在桌上轻震。

是猎lda的消息。这个号她存了三年，对话记录往上翻不到，从寒暄到推送职位到锲而不舍的追问，每一次她都礼貌回复，每一次都到为止。

但lda从来没放弃过。

【清和！再考虑！景元那边还在等，真的过了这村没这店，这机会错过你会后悔的！】

苏青禾没立刻回。她拿起杯想去接，站起来才发现茶间已经关了灯。保洁阿姨大概十就走了，整个楼层只剩她这间办公室还亮着。

她靠在茶间的门框上，借着走廊的应灯，慢慢喝完杯底最后一凉透的咖啡。

景元资本。

lda从年初追到年尾，三番五次找她，说辞一次比一次笃定——“能匹上景元标准的，只有苏青禾。”

圈外人不了解。这家公司规模中等，名气不响，在投行榜单上几乎找不到存在。但圈里稍有门的都知，景元的，得很。

创始人陆景琛，红三代，哈佛本科，哥大硕士。华尔街对冲基金起家，回国后成立景元，选项目比选钻石还严。他背后的资源网，拿钱砸不来。

lda跟她过底，说的时候语气又激动又慨：“景元招人，那标准真的离谱到极。陆景琛定的规矩，专业要尖，逻辑要无懈可击，懂业务还得懂规矩，有能力还得有定力。前后面试五六，每筛掉八成。一年到，本招不到两个人。”

“不是没人投简历，是真没人能达标。他天天跟hr说‘找不到合适的，宁愿空着也不凑合’，都快成行业笑话了。但谁都知，是他光太毒。”

苏青禾当时听着，没接话。

后来lda偷偷发来陆景琛过往盘过的几个低调项目清单。她了整整一个周末，逐行拆解。从产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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