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市的赋税不重，上街司上三文钱就可以领一块小牌，陆鲤分到的位置不太好，他将竹篓放到地上，往地上铺了一块破布，笋昨天用黑布盖着，今天拿来上面的泥土看着都还是新鲜的，想到这些笋能换一个好价钱，陆鲤心里松快不少。

梦里的“他”也看到了一张小相，看不清小相上的五官，而后就是零碎的片段，有时候会梦到雨夜，有时候是荒芜的坟地，久的失眠令他无比焦躁。

“阿宁，你太惯着阿峰了。”

所以每回程峰输了钱都赊程柯宁的账，他也从来不去说什么。

为此连他的亲事都耽误了。

“你既然喜，当初怎么又拒绝了。”

“最后一次…”

大概在看到那张小相起，他开始频繁梦，那个梦分外冗，他像一个看客，但奇怪的是视角却是自己的，就好像自己亲经历的一样。

“我不上他。”

婶穿着面，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她弯腰挑拣了一会，直起从怀里掏帕了手。

杜桂兰红着睛，“你早该这么的。”

“是我没看好她阿你别说了。”

“你阿娘为了生阿囡搭上了一条命，你疼阿囡不比阿峰少，她要什么你们从来都是依她的。”

程柯宁开始关注那个名叫陆鲤的哥儿，不再是王凤介绍时的印象，而是更加生动的、象化的他。

家里这副担落到了程柯宁上，这些年他有多辛苦她一直看在里。

他被那虚无缥缈的梦驱使，介了他人因果，奇怪的是桩桩件件都并无悔意。

人好像只要有了执念，以前遇不到的人就会开始相遇。

“婶，三十文钱足两。”

郎中说要对症药，思来想去程柯宁认为问题应该自那张小相上。

从前的程柯宁意气风发，当家的走了以后他就大了。

“那你怎么又想通了？”

“十五文钱，你这价钱都够我买条鱼了。”笋重，一上秤都得去掉三、四两，要不是家里来了客人要充充场面，她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天将破晓的时候，山红镇到了，这会光景已经人来人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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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桂兰鼻一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程柯宁前浮现一个小小的影跌跌撞撞的向他奔来，底闪过一丝痛。

所幸他们挖的这批笋是一批，目前在晓市并不多见，刚摆来没多久就有一婶过来问价。

“她惯来顽，那天你门偷偷跟在你后，结果我知这些年阿峰一直都将阿囡的死怪到你上，可那时候你也不过八岁，比阿囡就大五岁，你也还是一个孩啊！”

“我不会再帮他了。”

昨天他们就约好了，要一块去晓市。何大早早就为他们借了辆车，哥儿几个浩浩往上一挤，竹篓搂在前，麻杆的火把随着车的走动摇曳。

“我不知。”

价格是大家在路上就商量好的，陆鲤此前也经常跟着陆来晓市摆摊，故而并不怯场。

但，自从家里的小妹阿囡淹死，阿峰就变了。

杜桂兰足够了解他，程柯宁也知自己瞒不住她。

阿囡的死是他的心结，杜桂兰清楚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解得开的。

凤离开，问他却摇。

杜桂兰痛苦的闭了闭。

久而久之他的名声就不太好听了。

街对面的麻小小扯着嗓叫卖，陆鲤心里也有了迫，他也跟着叫卖，但声音总是被旁边商贩的叫卖声压了一。

他找了郎中，也煎了草药，都于事无补。

杜桂兰想起程峰就一阵难受。

天还黑的时候陆鲤就起了，他用布包好饼，跟何小满一人背着一个竹篓等了一会儿，昨天一块挖笋的哥儿陆陆续续也都到了。

他愧疚，所以对程峰这个唯一的弟弟格外宽容。

好不容易遇到喜的哥儿也不直腰板。

他们两兄弟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小时候阿峰很黏阿宁这个哥哥，谁敢说他哥哥一句不是他第一个上去揍人家。

陆鲤倒的那次是，采蘑菇的那次也是。

小时候这孩还好懂，大以后有了自己的主意，杜桂兰是越发看不懂他了。

可他该如何说是因为他曾了个梦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