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都好，求求你， 不要在这里，不要让我——

似近似远，像是轰鸣又像是低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第52次实验……汇报你的反应。”

那温和稳定的声音像是投渊里唯一的一束光。赵安世耳边的电击嗡鸣声似乎减弱了一瞬。

世界扭曲、破碎， 又不断重组成他最畏惧的场景， 画面的细节清晰得像是重演一样。

赵安世慢慢意识到自己正蜷缩在衣柜里， 他的指甲已经抠木板的隙里。

——以他的记忆能力来说，不需要这个“像”字， 就是与现实分毫不差。

赵安世低着，用力往扯了扯毯。

他开始在脑海里描绘这个房间的形状。离柜两三米远的地板上，有人坐在那里。

“叩叩叩。”

“真。”连云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而稳定。他的手隔着毯搭在赵安世的肩膀上。

“真。”连云舟轻声，语气里带着笑意，“我有一条你的毯，听禾刚刚晒好收来的。”

敲门声响起。

“笃。”

赵安世的思绪被这个词汇引了。

赵安世试着照。

“告诉我，你想要它吗？想要的话，你可以把柜门打开一，我把它递去。”

他记得电击时肌痉挛的幅度，记得每一次吞服药之后的幻觉， 记得自己绝望地想要尖叫却发不声音的窒息。

他用尽全的力气抱住了连云舟，脸埋对方的肩窝，像要把自己嵌对方里一样。

赵安世挣扎着伸手，摸索着衣柜的，然后用打着颤的手，轻轻地敲了一柜门。

幻觉不愿地退到了远，现实涌了来。赵安世对周围的官终于恢复了。

“噢。”连云舟恍然大悟，“喜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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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安心的黑暗挟着清新的冷风迎接了他。

“吱呀——”

“真。”那束光丝毫不吝惜地给予称赞，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刚刚迈第一步的孩。

赵安世的手指慢慢从木板隙里松开。

连云舟隔着毯，轻轻环抱住他。

赵安世睁大双，与现实无异的幻觉正缓缓褪去， 可恐慌还在血里奔涌淌，浑的震颤也没有停。

“如果你能听见我，你能敲一柜吗？”

赵安世盯着前那片黑暗， 幻觉还在视野边缘游移。

“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跟着我的呼节奏。气……呼气……”

但他必须什么。

一秒，赵安世扑了来。

门外的人继续说着：

赵安世打开了衣柜，并不是只打开一个隙以接过毯，而是而是颤抖着、手脚并用地爬了柜。

赵安世带着冷汗的手掌摸到了地毯。随即，一阵微风拂过。宽大的毯从后方和两侧展开，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

“不要这个吗？”连云舟困惑地把毯轻轻松开了一些。

“是我。我要来了。”

温的、属于另一个人的。

熟悉的灭恐惧再一次爬上脊背。他想说话，想求饶， 想尖叫， 却像是僵住了一样，只能从咙里挤几丝微弱的气音。

他猛地注意到自己的呼声居然如此响亮。急促的呼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某濒死的动在息。

“我要在地毯上坐来了。就是那条印着小鸟纹的地毯。”

清脆的、现实的、属于此时此刻的声音压倒了这一切。

他立刻得到了奖赏。

有人在外面。

他大着气，现实的漆黑慢慢渗透了来。从呼不畅的觉中， 赵安世逐渐意识到自己正一个狭小的空间。

布料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人调整了一坐姿，继续温和地说：

恐慌随着均匀的呼被一一排血。他受到冷汗浸的衣服粘在背上，受到柜里的空气闷，受到膝盖着的压迫。

赵安世浑一震。

他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稳固的衣柜角落顿时不那么有引力，之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此刻却开始显得仄又闷。

衣柜外面的人仿佛能读心一般，柔声：

柔的，温的，毯。

有人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