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赵安世顺从地过去，在他面前半跪来。地上铺着厚地毯，这样跪着倒也不觉得难受。

连云舟能够接到的一切是柔的。

连云舟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这才正看向他。接着病人哭笑不得：“这个姿势是嘛？我让你坐沙发上来。”

赵安世没吭声，只是伸手，虚虚拢住连云舟的腰。

电视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脑后，成了模糊的白噪音。他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前这个人上，像在冬夜里靠近一炉温火，贪恋地汲取着此刻的一温。

“……不公平。”赵安世哑着嗓开，“你可以如愿以偿了。”

他的手臂仍虚虚环在对方腰侧，心里却清楚地知，不自己怎样努力，都没办法把这个人久地留在这里。

连云舟凉凉：“没那么快。”

“不许这么说。”赵安世不满，“不吉利，快呸呸呸。”

“凶我。”连云舟拖了语调，故作委屈，“我要告状。”

告状自然是找江与青告状。

江与青如今铁了心，要一切以病人受为先。她现在又有宋听禾在背后撑腰——宋听禾是亲手把几个实验品带大的，余威尚在，脸一板就没人敢和她呛声。

这么一来搞得江与青胆愈发大了，家里上上几乎都被她训过。现在的江医生气急了都敢对裴知予哈气。

话说到这儿，两人之间陷了短暂的沉默。电视机还在播放着连云舟喜的节目，淌的光影映在他脸上。

赵安世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发，慢慢地顺着他的发，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过。

似乎是因为赵安世上的难过溢了来，连云舟轻而缓地开：“怕什么？”

“说句难听的，我有钱也有权。你们想请什么异能者，找什么医生，用什么药，统统搞得定。”他继续。

言之意是，只要他们愿意，总能把他留到最后一刻。

连云舟垂着睛，平淡：“我已经过了我的状态最巅峰的年纪了，之后只有落。这事谁都改变不了。”

赵安世总觉得那平静地语气里透着隐隐的讥诮。

太久没得到回应，连云舟便开始走神。他的目光从赵安世上移向屏幕，那只停留在赵安世上的手也停了来。

赵安世手臂微微收，连云舟唔了一声，注意力才转了回来。他敷衍地继续用带着凉意的手指捋着面前人的发。

这个环抱的姿势依然让赵安世到不安，仿佛怀里拢着的只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他不自觉地又贴近了些。

“不要。”连云舟别扭地动了动，“压到我输仓了。”

赵安世顺从地将脑袋换了个地方。

连云舟懒得理他，继续专注于看电视。没过一会儿，他就到前漫开一片温的意。

“这衣服很难洗吧。”他无奈地开。

“我洗。我买的衣服。”赵安世闷闷地回答，带着明显的哭腔。

微凉的指尖过，他又听到连云舟的声音从自己上方传来：“这几年不是过的开心的吗？”

连云舟垂着睛，看着埋在自己前的脑袋，低语：“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还是有很多幸福的时刻的，对不对？”

连云舟随后受到腰间传来衣被牵扯的。赵安世不敢把绪往连云舟上宣，连再加重这个怀抱的力度都不敢，于是就只能往那件衣上撒气。在连云舟看不到的地方，这件衣服应该已经被扯得不成样了。

连云舟极轻地叹了气。

并不是因为怨念，连云舟不会为了这事而去仇恨什么都不懂的npc，而是单纯的困惑：

我不是早就承认我没办法继续去了吗？我不是早就承认我什么都给不了了吗？

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或许他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连云舟想。他再一次估了赵安世在心理上到底有多成熟。

又或者是因为他当快穿者太久了，忘记了很多事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有多困难。

“告诉我，你现在又在想什么？”连云舟声音轻柔，带着一撒的意味，“不要又让我猜嘛，我现在是病人欸。”

赵安世想，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觉自己又变成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笨。再一次因为过于栩栩如生的噩梦而哭泣，把自己狭窄的柜里，用脊背狠狠抵着，在过呼的眩中拼命分辨现实与过去。

可这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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