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的选择，都默认了他自己的安全、健康乃至生命都是可以被放在天平另一端，并且最先被舍弃的那个筹码。

甚至被救的人有时也会注意到他的施救完全是在透支自己，会在信里规劝他多多休息，不要这么拼命。

除了自我保护的问题，还需要费心理就是接受的课题。

虽然江与青从不求连云舟必须与她分享信中的故事，但她总会借着每一次读信的机会为他认知训练。

连云舟——那个对他人意图无比、总能轻易看穿别人心思的连云舟——尽早已明白她的用意，却还是一定要等到她亲问来，才半推半就地，给一个混而简短的答案。

哪怕江与青尝试着将话题往前推一，他也尽可能地使用中的词汇，将焦完全投在写信者上，保持客观。

当信件中现过于烈的字句时，连云舟还是会现细微的应激反应。他不由自主地将微微后仰，极短暂地蹙眉或抿。

他也承认过自己的反应不恰当：“我知会激，但是……好吧，我开始觉得尴尬了。”

更层的困惑偶尔会浮上来。连云舟会忽然停，把信推向江与青。

他指向那些被写信人墨重彩描绘的时刻，然后完全迷茫地问：

“为什么我觉这些事都不是在讲我的？”

那个在他人记忆中被赋予光辉、乃至神的形象让他到陌生。

连云舟在这方面的步非常的缓慢。不江与青再怎么努力，他也只是止步于对自己的行为客观描述，永远没办法把行为的描述和对应的联系起来。

只有很少数的时候，当他的心状况恰好在一个平缓的波峰，才会现一个珍贵的窗期。

只有在这时候，他会淡淡的喜悦，会主动开，说：“当时有救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然后就停在这里，止步于为对方的幸福而兴，将一切可能汹涌而来的自豪和温都隔绝在外。

江与青找了专业的神科医生行商量，得的结论是：

期的抑郁和自我牺牲已经磨损了他接收并相信正面的能力。随信寄来的像过的光线，让他本能地想躲回影里。

“也可能是耗竭导致的。为了承受持续不断的压力、牺牲和创伤，他行了无意识的隔离，只理在自己的安全区的。”神科医生如是分析。

带着这个结论，江与青拨通了裴知予的电话。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知予的声音：“我还是不敢相信他没办法接受来自别人的谢。”

裴知予嘀咕着：“他不是一直和那些实验品生活在一起吗？虽然我还是觉得他们一个赛一个疯，但是之所以会这么疯，还是因为他们足够谢、足够信仰他啊？”

她难以置信：“他从来没有直视过这份吗？”

裴知予从江与青的沉默里获得了答复。

裴知予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苦涩：“哈，说不定对他来说，救这些实验品和治疗一个人的污染没什么区别呢。他都只是他在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也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的谢。”

说不定还在为了养大的小孩太粘人，太不听话而到困扰呢。她想。

连云舟扭曲的逻辑无法理解受助者洋溢的，实验品们在久的沉默与仰望中，只能用将这份以更剧烈、更偏执的方式投回去……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无解的循环里。

“……我都不知是谁比较可怜了。”裴知予低语。

如同萎缩的肌无法承受剧烈运动，连云舟衰竭的接收功能也无法承受直接的、烈的和激。一旦让他承受这些，他就会迫自己给回应，然后因为无法给等量的而再次焦虑发作。

其实他本不需要这样的。江与青想。

连云舟才是拯救者啊。那些烈的是实验品们需要理的课题，他只要心安理得地接受激和就可以了。

问题就在这里：他迫自己响应目之所及的一切需求，自毁地压榨自己的每分价值去帮助他人，却同时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一切正向的反馈之外。

的正循环就此断裂，他也只能一路往着自我耗竭的方向上狂奔。

裴知予告诉了江与青，异能局的其他人，还有以宋听涛为首的实验品也准备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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