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去。”

江与青暗暗松了气，目光快速扫过一旁生命征监测仪。谢天谢地，这次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引发心悸、气短之类的焦虑症状。

她温声，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话：“他们都很好，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几个人昨天刚聚过一次，我也详细汇报了您的近况。我和每个人都聊过了，大家一切都好。”

，护工又贴地倒了温，将轻轻递到病人边。

江与青原本以为，那几个被明令禁止接病人、只能每天隔着病房玻璃望一的家伙，他们的戒断反应已经够严重了。没想到病人自己的焦虑绪比他们还要，医生加了几次镇静剂药量才让他平静来。

昨晚才发作过一次，要是这会儿再发焦虑症状，他的本扛不住，接来几天可就难熬了。所幸没有发生这样的况。

即便没有收到正式通知，细心的人也能发现他的病房经过特殊的安全化理。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不会现尖锐品和易碎品。任何有经验的从业者都不难从中推测真相。

是的，对于直接参与救治的医护而言，有一个信息是必须明确的：他是因自杀未遂才被送来这里。

江与青趁势继续安抚，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他们都会没事的。作为医生，我会和他们沟通您的况。而现在，您能为他们的最好的事，就是好好照顾自己。”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闹到了自杀的地步？

“噢。”连云舟极轻地应了一声。江与青在同样的话题上拒绝太多遍了，他神不济，连一丝争辩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他活得如此矛盾，而唯一自洽的逻辑竟是从来都不考虑自己这一。

江与青始终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心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她轻声问。

与此同时，这份责任心又让他在自杀未遂之后，和神尚未恢复，就自顾自开始担心起了边的人。

由于绪和的耗竭，这段时间病人几乎不怎么主动和她说话。即便开，话题也总是绕不开病人当唯一的执念。

江与青因为受到有视线落在上而抬起，才发现病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过的责任心带来了烈的自毁心理，让他日日变着法从病骨里压榨最后一价值，也让他在自认为责任全完成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了断。

他很轻地了声“谢谢”，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然后顺从地住，啜饮了一小。

然而，明白这些外在的迹象是一回事，理解其背后的原因则是另一回事。

或许这说明她毕竟不是外人。江与青想。只有在面对医生、护士这些外人时，连云舟才会本能地展现温和与友善。

而且，嗯，江与青不得不承认，即便有认知扰设备模糊面容，依然难以完全掩盖某人的俊。

连云舟在床上挣动了两，手指试图攥住被角，却连这力气都没有。他偏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罕见的委屈：

连云舟可怜兮兮：“我可以见人吗？我真的很需要……”

江与青一听到这个问题就到太隐隐作痛。镇静剂的剂量不能再加了，再加他绝对吃不消。

又来了。江与青在心里无奈地叹了气。又是这个话题，连云舟状态一恢复之后就缠着想要见人。

他顿了顿，了气，才继续小声说：“我想好起来。”

几乎每个接过他的医护人员都会不自觉地喜上这位病人。毕竟他年轻又有钱，谈吐间透着良好的教养，对待所有人都礼貌得，除了需要时时费心的糟糕，完全是模范病人。

也正因如此，在每个医护人员都为他难以恢复的健康状态到遗憾的同时，都会带着同样的困惑，私询问她这个唯一期在病房陪护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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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神，温和而不失地回答：“现在还不可以。您的心远没有恢复到能承受绪波动的程度，焦虑和担忧只会一步透支您的健康。”

江与青替他理了理被角，着重调：“您什么都不需要心。”

护工离开了病房。几乎在房门合上的瞬间，病人脸上那一温和的笑意便迅速褪去，整个人重新回到苍白的、自我封闭的状态，垂着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