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世刚刚沉浸在自己的焦虑中，这才想起宋听涛也一直在这里。

连云舟已经意识模糊，依旧痉挛着、呛咳着不断呕血。血源源不断地从咙里涌来，溅在苍白的脸上，显得目惊心。

广陌可是一手建立起异能局的传奇。不知有多少人的亲人、朋友，都因为当年他亲自带队，一个污染区接一个污染区地扫过去，用自异能救治被污染者，才得以保住命。

他们这些实验品，能自私地将先生称作庇护所和救世主，已是一殊荣。不知有多少人的命与未来因他得救，却甚至无法如此珍重地称呼他。

“噢，这样啊。”周方琦若有所思地低语，“怪不得。绪刺激确实容易引发比较剧烈的复发。”

此刻他却忽然抬了声音，抱怨：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对广陌这个份抱有最基本的尊敬。”周方琦的语气冷了来，“少爷应该明白，照顾先生的，甚至是哄先生兴，在某程度上都是他应尽的义务。”

周方琦沉片刻，开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能理解他的想法。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准备一个后备方案。”

哪怕是他们这些早已有了自己事业、神上自认独立的实验品，此刻心里也冒了对唐希介特殊份的嫉妒，与对他不知珍惜的不满。

“只是看起来比较夸张，”周方琦在一旁中肯地补充，“实际上况已经稳住了。”

两人相识已久，一个神换，便知彼此心中对唐希介的评价都不约而同地往掉了一截。

宋听涛从刚才起就安静地坐在角落，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目光空地盯着惨白的墙神。

作为目击者的赵安世了。周方琦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

这么好、又这么脆弱的人——如果宋听涛能到，他愿意付任何代价，阻止任何可能的危险靠近他。

他的确曾因为其他家人都颇为认可唐希介而暗自不快。如今唐希介了他判断的举动，让宋听涛心底不禁泛起一丝隐秘的、自私的窃喜。

“不会再那事了。”赵安世温声安抚。

他今天原本就在异能局外勤，连云舟一事，周方琦就临时把他喊过来急止痛理。也因此，他亲见到了手术室里的那一幕：

那场决战中，连云舟重伤濒死的场面，给每个人都烙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影，像宋听涛这样年纪小的孩尤甚。

周方琦递了个神过去，意思很明白：去哄哄那边那位。

那个他们要争着机会去哄、去捧着的人，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毫不珍惜地折腾成这副模样？别开玩笑了。

一声冷笑突兀地在两人侧响起，截断了赵安世的话。

前忽然投一片影。赵安世在他面前蹲，伸手。宋听涛机械地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医用手脱。

在宋听涛心里，赵安世同样占据着兄的位置。见他这般明显的愧疚神，宋听涛自己也不好受，那份无发的恼火便更汹涌地转向了唐希介。

赵安世本就因为放任病中的连云舟去面对当时绪明显不对的唐希介而自责。此刻被宋听涛这么一指责，他愣了一，竟没说反驳的话，只是更加疚地抿了嘴。

“还是有必要让他尽量保持绪平和。”她抬起看向赵安世，认真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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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愿自己从没对过。

宋听涛死死咬住。

“这话就是哄小孩的！”宋听涛猛地抬起，恶狠狠地盯着赵安世，圈隐隐发红，“我到了我能为先生的一切，你呢？为什么不拦着那个姓唐的？！”

“他才是和先生有血缘关系、还每天朝夕相的人吧？难不知先生最近差成什么样吗？这时候，不是应该好好照顾先生才对吗？！为什么……”

“……了好多血。”他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即便明面上不好这样公开宣传，但在很多人心中，如今能够享有的这份和平与秩序，都与这个名字息息相关。

但如果这证明要以先生的健康为代价……

“——如果少爷之后还是不愿意和先生和解，我会告诉他先生的真实份。”她郑重。

宋听涛低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着手的掌心。那里沾着已经凝固的暗血迹。

赵安世无奈：“我尽力劝劝看，但你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