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聊到这件事，程聿青难得沉默，亦或是看不起其他人，所以很不屑地轻哼一声。方穗都以为他听懂了。她受得了生活的苦，但最受不了别人说她儿的闲话。

来来回回背了好几趟玉米，今天的农活总算结束。向晚，风从衣袖里穿来，躲人的腹上。乡的风和城里的风都不一样，裹挟着炊烟袅袅和野芳香，像浮云那般轻柔，让人终于歇气。

总算降温不少，程聿青一只手拿着白瓷碗，一只手牵着妹妹的衣袖走在田埂上。

妹妹想要吃覆盆。程聿青避开树枝上的尖刺，折小巧致的覆盆。熟透的覆盆像红宝石那般，堆满在白瓷碗里，午后橙黄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在上面，像淋上一层蜂。妹妹一边摘一边吃，而程聿青总是要等清洗之后才动嘴。

程聿青勉为其难抱着她摘了一会儿，没过多久，还是将她放来，让她自己来，“你可以摘面的。”

“上面的更红。”妹妹神很好，指挥他，“哥，你快。”

程聿青只好再次举起她。繁茂的覆盆枝叶里，时不时窜两颗脑袋，一颗是愉悦的，一颗是不大开心。

“哥哥，昨天你在和谁打电话？”两人蹲着，在覆盆树丛坐了一会儿，妹妹手指沾染了覆盆的果，觉得脏了就往衣服上。程聿青全程皱着眉看她吃，并定决心不要再抱她了，“一个朋友。”

妹妹半信半疑，“男生还是女生？”

“男。”

“几岁了？”

程聿青当即皱眉，“你问题很多，摘完就回去写作业了。”

这一句话直接扼杀了妹妹和他聊天的好心，“我不想写作业，你帮我写好不好，我摘的果都给你。”

“你作业本上全是。”

程聿青回家是很忙的，捡柴劈柴、修破了的屋、清理排渠、修电视机、修被羊踹坏的门……只要接没有生命的的事，他都能很好完成，比如放放羊这些事，他只能用自己第二个人格理。

晚上他辅导完妹妹的功课，抬看见月亮又圆又亮，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时他想起了李寅殊。

明天就能见到李寅殊了。一般况，在夜里，程聿青会为了不让自己失眠而抑制漫游的想法。此时他有很短暂的激动，想起李寅殊家里的三猫有可能爬他的床，想着又要开始送，还有老杨、赵豪，裴莘。

思来想去，又要上班这件事更让人失眠，尽程聿青已经很适应送这份工作。

翌日他重新坐上回城的车，以往心中挤满了对城里生活的未知迷茫，这一次多了一些好心。比如他昨晚和李寅殊通话，无意提到自己带了很多东西，多是乡的特产。

不过李寅殊是一个很不错的室友，心地善良，友好，也听懂他的话外之音，说会来车站帮他拎东西。

“李寅殊，我大概上午九到六葭街公车站，你不要迟到。”程聿青告诉他。

“好。”李寅殊笑着答应来。

城乡客运车站总是人满为患，瞧着到站了，有着人群密集恐惧症的程聿青才解罩。他坐在窗边，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放在，却还是以不轻松的姿势弯腰提着行李的带，并且警惕张地观察旁人，尽这辆车不会有人太关注他带的土特产。

当初他第一次来客运站，狼狈不堪，发糟，衣服也被挤得皱皱，外衣里有一个他妈制的袋，装着五百块现金。背着一个装满衣服的黑大书包，那还是他舅舅不要的。他两手都拿满着东西，在车站像一只很小又对这个城市无关重要的蚂蚁绕了很久，换乘公站又错了几个站才到老杨的店，直至夜躺到那间狭窄的宿舍床，才后知后觉，原来这样兵荒的一天就是城啊。

以前听村里人说城多么厉害，对于他，也只是像一个没有重量的柳絮飞到一矮小的角落里着重复枯燥的工作谋生。

这一次他步不少，完躲避车站外拉人载客的大叔大妈，找对了公线路，又着时间顺利坐上回六葭街的公车。快到六葭街还剩一距离，远远地，程聿青视力很好，一看见了站在车站边的李寅殊。

几日不见，李寅殊好像变了一，穿着一件净的白衫，在人群里很，白得也很显。

车站前停着一辆私家车，公车司机也不惯着他，了好几声喇叭后将车往前开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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