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小心听到的，对不住，”靳荣了气，垂睛：“你说大恩难报，不会跟我翻脸，大不了回敦……什么恩呢？”

或许当他从那个生死场回来，带着一疲惫甚至伤痕，他们能绕过那个叫裴铮难过的告白，抹平那句伤害，重新找到作为“兄弟”相的平衡。

“我们之间不用谈恩，铮铮。”

恩这个东西本来就虚幻。

裴铮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猜测，现在靳荣的反应，让他的猜测变成了确定，最开始，裴铮有过怀疑，但怀疑得不，但后面靳荣有了破绽。

他想拖一拖。

“在雾山庄，那天晚上我们从包厢回去，路上你突然给我烟，荣哥是怎么知我烟的？”

他甚至不许靳荣去找他。

“为我这三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却又不敢找你，怕你更恨我歉。”靳荣顿了顿：“今天晚上，林薇薇生日宴，你在台和方小说的话，我听到了。”

“是荣哥错了。”

靳荣这人会偷听？

且他们之间有合作在，之前小孩提起的事，他被黑。帮用枪抵着额那件事，如果不是关越亲自从香港过去冒险，缓了缓僵持的局面，靳荣说不定会死在那儿。

“但你当时不听我说话。”

“我怕你从此以后，真的把我当成‘别人’，只剩你说的恩。”靳荣这天想了太多，想得疼，他拧了拧眉心，眶酸涩：“你说‘人有通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但书上不还有一句？”

如果他当时，只是捡到八岁的小孩，把他送到救助站派所，举手之劳，这叫作‘恩’，但他把人带回家了，这么多年，小孩的依赖、撒、亲昵，他是没有享受过吗？

“我当时想，我走就好，”靳荣把话题重新拉回三年前：“你留，在家，在北京，在相对安全熟悉的环境里我们都冷静一。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

“嗯？”靳荣应了声，听小孩声音有哑，把最开始那瓶递过去，又说：“这个有儿冰，后面还有恒温的，想喝哪个？”

他当时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小孩和他分开一段时间，当然是他离开。或许空间的阻隔和时间的逝，真的能像传说中那样，抚平一些过于尖锐的疼痛。

裴铮正发呆，闻言愣了一。

“荣哥养我的恩，”裴铮说：“从八岁到十八岁，吃你的用你的，生活你照顾，闯祸你兜着，荣哥有好好教我，连考志愿都是你陪我填，我不会忘记这些。”

恨他拥有得太多，什么都看得如常，什么都不需要，现在连他烈的都有，但是他却得不到靳荣的……

但关越那个人太重。

他那时候快讨厌死靳荣了。

“我只是害怕……怕我们吵架磨完，你就这么回敦，去别的地方，让我像这三年一样，再也够不着。”

裴铮说：“我十八岁，听不去。”

“扯远了。”靳荣叹了气。

“君非异也，善假于。”

“怎么？”

“……”

靳荣握着瓶的手猛地一。

“你去看过我，不止一次。”

。

“你偷听？”

靳荣想：世界上所有的都是动的，他欠关越人，所以还人，关越说“赵二在香港救过我”，所以他不怎么样，不会为难赵家。

所以，他们之间本没有恩。

“别教我语文吧？”裴铮吐一气，知靳荣还在后怕德州的事，想委婉地告诉他：就算他们现在关系不如以前好，靳荣也会是他可利用的资源。

裴铮没接。

“裴铮，”靳荣侧了，在黑暗中看着那剪影，低声叫了声他的名字：“荣哥给你认错，为那时候说了混账话，伤透你的心认错，为你气到生病发烧认错。”

等小孩开学，正对大学生活新鲜，顾不上黏他的时候，他悄悄地去，也悄悄地回来，但没想到差错，反而是裴铮要先离开。

他停了一会儿：“荣哥。”

恨他养尊优，什么都有。

反而因为不知天地厚，得到了这么一句类似‘驱逐’的话，他怎么会不恨？怎么会不怨？

十八岁能听得去什么啊？他那时候难受得要死，满脑都是那句“我当初就不该捡你”，因为这句话，他甚至恨起了靳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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