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夕林没有回答。

“你不懂。”喻夕林的声音突然变了。

你一件事，你朋友说，你最近睡觉时经常说梦话，你一直在歉。”

“嗯……我自己摔的。”

“你的是他打断的，你不用撒谎，我看过你的片，骨折的类型不符合摔伤的特征，他打断了你的，把你关在一个没有窗的房间里，控制你吃饭吃药睡觉，不允许你和外界联系。”贺医生的声音很平，很轻：“然后你告诉我，他对你好的。”

“为什么？”

“我不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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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委屈，对吗？”

喻夕林的缩了一，肩膀扣，脊椎往弯，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叠着在胃上，那个姿势贺医生见过很多次，在那些经历过期暴力或囚禁的受害者上，他们习惯把自己缩到最小，最不占地方，最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不——”

“他了什么？”

“然后我离开了。”

“然后呢？”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谁，贺医生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报警？”

“很久以前，我骗他说我喜他。”

泪突然涌上来，没有任何征兆，从眶里漫来，顺着脸颊往淌，他的表几乎没有变化连呼的频率都没有变，只是泪不停地，像是里某个蓄了太久太久的库，终于决了一。

贺医生看着他，没有拆穿，她从文件夹里一张新的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合上了。

“你怕他事？”

贺医生把纸巾盒推过去，喻夕林没有接，他抬起手，用手背把泪蹭掉了，动作很重，像是在什么脏东西。

“骗他什么？”

“不为什么。”

喻夕林沉静来，看向她。

“他不是你想象的那人。”

喻夕林没有说去，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停住了。

贺医生没有说话。

她继续问：“你上的伤，是那时候留的？”

贺医生：“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了，这件事，除了我和你，任何人都不会知。”

“他了不好的事，你却依然惦记着他，你讨厌这样的自己，对吗？”

喻夕林的手指从袖上松开了。

“他……”他发一个音，然后停了很久：“他给我剪指甲，洗澡，发……还有，很多。”

“他给我饭，给我换药，我发烧了他整夜不睡守着我。”喻夕林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像是在背一段脑海里重复了很多遍的话：“他把我关起来是因为我骗他，是因为我总想跑，如果我不跑，他就不会——”

“他是什么样的人？”

“知，他从一开始就知。”

“他把你关起来了，对吗？”

“我大概已经猜到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了，这件事，你错在哪里？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呢？”

“你确定，错了的人，真的是你吗？”

“我不该骗他。”

“小喻，你不愿意承认，他是个坏人吗？”

喻夕林意识剧烈摇。

他没有回答，医生继续：“你的这些反应，是很明显的创伤反应，是正常的，经历过那样的事，任何人都会有。”

喻夕林目光躲闪，嘴动了动，然后摇了摇。

喻夕林嘴嗫嚅，他的睛又开始红了，但这一次没有泪来，他的嘴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膝盖在发抖，十分剧烈。

但他哭了。

“没有人这么对我，从小到大，没有人，他在意我。”

喻夕林的手从胃上移开，意识地摸了一左的膝盖，那个地方的骨断过，虽然被重新接好了，但由于宋易白没有及时理，导致他现在走路虽然不疼，但一变天的时候会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了，每到雨天就活过来，扯着他的骨往拽。

“那他知你在骗他吗？”

“这件事里，你知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对吗？”

喻夕林张了张嘴，咙里发一个混的气音，然后停住了，他想了很久，久到泪了，在脸上留两浅浅的泪痕，在日光灯泛着细碎的光。

“不会什么？”

喻夕林的手指攥了病号服的袖，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闹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对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