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自己的小号等妄归。

早到在国治疗那段最难熬的日里，他也是用这个账号混在粉丝群里，转发裴妄的每一次活动，给每一条舞台视频赞，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粉丝一样，隔着半个地球陪着他。

那时候这个号还因为评论区太活跃，被不少老粉记住过。

沈清昼盯着输框看了很久，手颤着删删改改，最后只在一条门评论底回了一句：

【等妄归：希望他能慢慢忘掉，继续往前走，天天开心，平安顺利，唱很多很多好听的歌。】

这是很轻很轻的一句祝福，像一个喜了他很多年的粉丝，在看见他提起旧人时，心疼他还没走来，于是小心翼翼地劝他往前看。

可只有沈清昼自己知，这句话里有多少没敢说的东西。

希望你忘了我。

希望你不要再难过。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光亮、平安、前程似锦。

评论发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

【妄妄今天早睡：呜呜呜妹你说得我也想哭了】

【雾里看妄：你是不是之前就在超话很活跃啊，我记得你！你以前也总是说让裴妄开心】

【w-wang：等妄归这个id又现了……老粉认证，这位一直都特别温柔】

【妄星坠海：是啊，我记得她，之前很多早期活动评论区都能看见她】

【今天裴妄营业了吗：裴妄肯定还没放，但还是希望他快乐一】

【想看妄妄开万人场：前任到底是多好的人啊……听裴妄这么说，我都恨不起来了】

沈清昼看着“我记得你”那几个字，愣了一。

原来真的会有人记得，记得他以前总在裴妄超话里发一些日常评论。

比赛前会说：

【等妄归：希望阿妄今天顺顺利利，唱得开心。】

夜收工后会说：

【等妄归：辛苦啦，阿妄早休息。】

有人夸裴妄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回：

【等妄归：是啊，他一直很厉害。】

偶尔看见一些黑评，他也不争，只是在楼里留一句：

【等妄归：没关系，阿妄会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

没有人知，那些看似普通的粉丝评论，几乎撑过了他最难熬的两年。

他抿了抿，又在另一条“裴妄是不是还没走来”的评论，慢慢回了一句：

【等妄归：会走来的。希望他以后遇到的人和事都很好，希望他一直被。】

很快又有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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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妄请多营业：妹你好会说】

【等风也等裴妄：突然被你这句话刀到了】

【星屑落肩：他的人一直在祝他被，呜呜呜虽然你只是粉丝但我真的好想哭】

沈清昼看着屏幕最后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冰冷的玻璃上，微微发颤，终究是没有再去。

他把手机熄屏，放到一边，人就陷了病房里那片惨白的寂静中。

窗外天渐渐暗来，病房里的白炽灯亮了，冷冷地罩来，冷光像一样漫过天板，把一切都照得发白，连影都薄得可怜。

他抬手，指节抵着角，把最后一意狠狠抹掉，动作有些重，肤蹭得发红。视线重新落回桌上那叠稿纸时，才发现泪滴早已洇开了墨迹，字迹模糊成一团灰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呼都忘了节奏。然后，他重新拾起了笔。

手还是在抖，止不住地抖。不是那轻微的摇晃，而是神经失去控制般的震颤，笔尖在纸上划不规则的锯齿。

闷得像压了千斤重的石，每一次呼都牵扯着细密的刺痛，像有砂纸在肺叶上来回打磨。可这一次，他没有停。

笔尖落，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

他把刚才直播里那些堵在咙里、一个字都说不的话，那些的、酸涩的、再也送不去的念想，一一，挤了旋律里。

写一个音符，要停顿很久。指尖的力总也拿不准，时而过重划破纸面，时而太轻断了线条。他不得不反复描摹，才能把一个休止符画得圆整。

输里的不急不缓地滴着，床那台监测仪的蓝光幽幽地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脸衬得毫无血，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

监测仪“嘀、嘀”的声音忽远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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