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昼的手指猛地收，指甲陷了掌心的里。

他听见裴妄的脚步顿了一。

“妈。”裴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现在很忙。”

“忙也不能一辈不找对象啊。”裴母叹了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也有几分为母亲的无奈。

“小妄，妈这你也知，说不准哪天就……妈这辈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成个家。你就当……就当是让妈走也走得安心，去见见，行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沈清昼躲在后面，连呼都屏住了。

他能看到裴妄绷的颌线，能看到他握着母亲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昼闭上，心脏像是被钝刀一割开。

“……好。”

那个字，像一颗弹，击穿了沈清昼所有的防线。

裴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沈清昼的心上。

“我知了，妈。你说的时间，定了吧，我尽量去。”

“真的？”裴母显然很兴，声音都提了一，“那妈这就给李阿姨回话去！”

“嗯。”

裴妄没再说话，只是更地扶住了母亲的手臂，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沈清昼靠在冰冷的墙上，只觉得浑发冷。

他听到了，他亲耳听到裴妄答应了。

他亲手把裴妄推开，他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他回归家族的轨，他去看那些光的风景，而不是守着一个注定要枯萎的人。

如今，他终于到了。裴妄开始相亲了，裴妄要成家了，裴妄……终于肯往前走了。

可为什么心脏会像被人攥住，一寸寸往拧？

腔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沈清昼猛地弓起背，冷汗瞬间浸透了贴的衣。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发一声音，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两影在护士的引导，慢慢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像被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从影里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上，绵绵的，使不上一劲。他忘了去诊室，忘了去检查，脑里只剩裴妄那句“我知了，妈”。

他亲手推开的人，终于要属于别人了。

这认知带来的钝痛，甚至盖过了上的不适。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住院挪。走廊很，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摇摇坠的意识。

好不容易回到病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一直撑着的防线终于崩塌。

他顺着门板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次，不再是那压抑的闷咳，而是撕心裂肺的震颤，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并咳来。

掌心里，是一抹刺的、尚未涸的鲜红，沈清昼盯着那抹红，愣愣地看了很久，久到视线都开始模糊。

窗外，天一暗去，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

裴妄今天陪着母亲复查完，还是回到了江湾，准备赴一场相亲，尽他早已清楚那是一场他永远不会同意在一起的相亲。

而沈清昼在这里，连活着，都变成了一件如此艰难的事。

他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膝盖里，在这个空的病房里，发了像受伤小兽一样压抑的呜咽。

“对不起……”

“阿妄，祝你……幸福。”

落叶归

翌日清晨，天沉，像是要雨。

李逸言推开病房的门时，上还带着机场的冷气和风尘仆仆的疲惫。他刚结束为期一周的学术飞回来，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回住，就直奔医院。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运转的低鸣。

沈清昼靠在床，脸比昨天更差，那苍白不是普通的没有血，而是一近乎透明的、生命力正在急速逝的灰败。

“清昼。”李逸言放手里的保温桶和公文包，眉锁，“你昨天怎么回事？江医生那边说你没去复查，今天必须补上。”

沈清昼慢半拍地回过神，攥手心，淡淡开：“忘了。”

“忘了？”李逸言气笑了，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你知不知你现在是什么况？忘了吃饭我都信，忘了复查？沈清昼，你当我傻还是当你自己不要命了？”

他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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