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仪心一，面上仍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淡然，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谢小，泽珩有一事想问。”

崔泽珩笑笑，没有继续再说去。

沉淮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看过她了。

谢婉仪走屋里，看他赤着脚，“殿怎么不穿鞋？”

谢婉仪写完最后一笔，正要松手，崔泽珩微侧过，呼拂过她的颌，是温的，在这冷的雨天里，格外得清晰。

她拿起门边的伞。

那时她坐在母亲侧，只觉得那妇人狼狈，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这样，实在难看。

同样的好赤足。

如今到自己。

崔泽珩低看了一，不以为意：“泽珩在里习惯了。母妃冷那几年，没人，便总赤着脚。如今到了外，也改不过来。”

谢婉仪接过笔，在空白写了一个“归”，然后递回去，“殿收笔的时候要慢一些，不必急着提起来。”

他已经比她许多，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孩了。

“谢小的字，泽珩一直记得。当年在里，谢小替泽珩求时写在折上的那些字，泽珩记了好些年。”

她把手在。

心得很快。

谢婉仪掀帘走了雨里。雨已小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她走得匆匆，上衣服了大半，一回到正院，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着，重重地呼一气。

至少，她不该把他当孩看。

那双幽澄澄的里，映着她的影。

“雨停之后，泽珩还在这里。谢小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谢婉仪不知如何接话，便看向案上摊开的纸墨，字迹工整，却暗藏锋芒。

“再试一次。”谢婉仪绕到他侧，伸手覆上他执笔的右手。

“谢小的手……”

他说的每句话，又岂能当真？

窗外雨声渐密，打得芭蕉叶噼啪作响。

她没来由地觉得荒唐。

“是寂寞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是“归”字。

谢婉仪睫微动。

“谢小今日来，”崔泽珩的声音几乎快被雨声吞没了，“也真的只是来教泽珩写字的吗？”

“泽珩说的是实话。谢小不必现在回答。但泽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泽珩以为谢小和之前一样……”

铜镜里映她泛红的尾，谢婉仪望着镜中的自己，越发觉得陌生。她记得自己未阁时，曾见过一位世家夫人因丈夫纳妾，在宴席间失态落泪。

肌肤相的那一刻，她觉到他手背的凉意，甚至能到他手背骨节的起伏，指骨修而分明，微微凸起的关节硌着她的掌心。

“殿请说。”

崔泽珩起关严了窗，又靠在墙上，离她越来越近。

“谢小。”崔泽珩在后唤她。

“谢小来东院听箫，今日又冒雨前来……”崔泽珩微微偏，右那颗小痣，得动魄惊心。

“殿的字练得差不多了。”谢婉仪开，声音平静无澜，“今日便到这里。”

崔泽珩照着写了一遍，最后一笔刻意慢了，看起来有些滞涩。

可她还是想起了他的神。

说实话，她也不知自己在崔泽珩上寻找什么。或许只是这些年太荒凉了，想在另一个人里，打捞起记忆某个无法磨灭的时刻。

“嗯？”

珩失礼了。”

“是。”这话，谢婉仪自己也不信。

太后把这少年送来，岂会简单？

谢婉仪回过神，这才松开了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神如常。崔泽珩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写了一遍。这一次好了许多，虽不能与她相比，但已有了几分模样。

“有些凉。是方才淋了雨，还是一直这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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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泽珩顺着她的视线，提笔蘸墨写了一个字，递过来，“这个字，泽珩总写不好。谢小能再教一次吗？”

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