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纸页翻动的声音，但黎桦已经抬起，仁黑得像一潭湖，平静无波，又像渊，多看一会就仿佛要将人卷其中溺毙。

“我……我想念书，”陈知远不敢看她，视线钉在脚沾着泥的鞋尖上，“他们说你是大学生，我也想上大学。”

这确实是一个听起来极其合理的理由，细想又透着荒唐。

母亲在工厂过劳病逝，接着父亲失踪杳无音讯。刚读了半年中，陈知远就因缴不齐学费遭到劝退，他试过去工地搬砖，或是帮餐厅打杂刷碗赚一钱，然而没过多久，政策变化突然开始严查童工，最后一活路都被掐断。

冷漠繁忙的城市里，没人愿意将他这颗漂泊的荒草挖悉心栽培，陈知远只能孤回到坡村投奔亲戚，靠着给村里人杂活挣微薄的粮过活。这么些年过去他才发现，一旦回了这座大山，就再难逃离。

黎桦盯着他看了会儿，没有完全相信，他言辞恳切，但神里却不只有对念书的渴望。

“会修这个吗？”她没再纠结这个话题，指了指后又被风得哐当作响的房门。

陈知远抬看向她指尖方向，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在黎桦边他好像总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现在他又可以走小院。

“会。”

他用手掌丈量了一门闩的短细，从墙捡起几块趁手的木料，又在腰间取常带在上的木工刀。黎桦还坐在板凳上翻着账本，他就蹲在一旁盘着木，刀片刮木屑的声音在静谧的小院里响起。

天已然大亮，但光还没照屋里，黎桦只能继续坐在门外。

也许是太久没睡，乌青爬上底，扰人的沙沙声吵得她无法专注，她只好合上账本，状似随意地开。

“昨天你也在？”

陈知远手上的动作停，倒不是因为黎桦的问话。他对这些修理东西的活计很熟练，尽已经刻意放慢了动作，但这实在不算一件难事。

木块已经雕好，边缘残留的刺也都被刮净，严丝合地门框的槽里。

“在。”他回答，声音很低。

他不仅在，还偷偷跟在黎桦后，直到她回屋。

“那两家人以前也经常吵？”

黎桦当然知没有。她一连看了几天村纪，里面那些破事她不算烂熟于心，也记了个大差不差。

“没有，就今年才经常动不动就吵起来的，”跟村纪里一样，上一任村支书在记录这一方面无可指摘，“不够用了。”

“今年天得早雨又少，上游把截了，到他们两家的地界，就只够浇一家的地了。”

“上游是哪家的地？”

“刘家的，就是村小舅家。”

黎桦没继续问，这些已经足够了。无非是村护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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