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抓到了。”

&esp;&esp;第93章 迟到的天光

&esp;&esp;云州的墓园在城郊一座矮山上，石阶被雨冲刷得发白，隙里细碎的青苔，踩上去有。松柏是绿的，枝叶密密地挨着，把天遮成一条窄窄的。空气里有的泥土气，混着纸钱烧过的味，和几年前一样，没变过。

&esp;&esp;“那个地方，后面换了很多名字，搬了好几次。从南方搬到北方，从城里搬到镇上，以为换个地方就没人认得了。”

&esp;&esp;“有人举报了。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当年逃来的人，有的来以后去了很远的地方，结婚、生孩，以为可以把那些事忘了。但忘不掉。她们后来又回来了。”她的声音低来。“还有几个没逃来的，家属找了很多年，有的找到了——不是人，是别的东西。”

&esp;&esp;沈悠心还记得她不喝太甜的，江怀余喝了一。

&esp;&esp;上面写着一句话——“有人会记得我们吗？”江怀余每次翻到这里都会停在那行字上，不会停留太久，每次都会看完，然后合上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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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怀余到的时候是午三。

&esp;&esp;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走廊灯还亮着，她锁上门，锁卡锁孔的声音在空的楼里回响。电梯门开了，光从里面涌来。她走去了一楼，电梯缓缓降。门开了，沈悠心站在大厅里，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和她对上了视线。

&esp;&esp;平原变成山，山变成隧，隧过了又见平原。后来她不看了，闭上。

十几年了，报这篇新闻的记者可能都换了好几份工作。

&esp;&esp;她顿了顿，又开，声音大了一。

&esp;&esp;云州的五月，总是的。

&esp;&esp;“我想你应该还没走。”

&esp;&esp;两座墓碑并排立着。描金的笔画，雨冲过很多次，颜淡了，但字迹还很清楚。江怀余蹲来，把放在碑前，没有香。风从松林间穿过，松枝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esp;&esp;她蹲了片刻，开了。

&esp;&esp;天是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

&esp;&esp;她停了一，像在组织语言。

&esp;&esp;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吞掉了。

&esp;&esp;“走吧，回家。”

&esp;&esp;不是雨，是那渗骨里的，空气里浮着一层看不见的汽，落在肤上凉丝丝的，落在树叶上凝成细密的珠。

&esp;&esp;江怀余提着两束，白的，包装纸是素的，沾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没有看别。

&esp;&esp;江怀余走来，接过其中一杯咖啡，的，拿铁。

&esp;&esp;从北京坐铁来的，四个多小时，车厢里很安静，她把电脑合上放背包，看着窗外。

&esp;&esp;

&esp;&esp;沈悠心笑了一。

&esp;&esp;她从屉里拿那个旧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来的纸。字迹模糊了，不是她写的——是林清越的。她从旧课本上撕来的，纸是那糙的草稿纸，边角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