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来香港时，我恐惧于陌生的环境，担心自己拙劣的粤语被耻笑，日复一日地焦虑于工作，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开除，最后狼狈地离开这座城市。

&esp;&esp;是家妍让我少担心，说就算文家军和佐治党都不要我，也会带我好新闻；是她不厌其烦地为我修改稿件，纠正我生涩的粤语发音；也是她挑走无限彷徨的我，让我免于权斗，得以跟在她后，全心全意跑现场。

&esp;&esp;所以。

&esp;&esp;场权斗也没关系，谣言四起也没关系，偶尔一两次失败也没关系，离开snk也没关系。

&esp;&esp;因为我喜她。

&esp;&esp;可是喜在血里沸腾，开却如鲠在，再想说话，就只剩哽咽。

&esp;&esp;泪又一次没息地夺眶，朦胧里我看见泪沾了她衣襟，从锁骨落，再不见踪影。

&esp;&esp;张家妍好像又叹了气。

&esp;&esp;她伸手，住我后脑勺，轻轻摸着，语气似无奈似嘲笑似抱怨，问我：

&esp;&esp;gloria，你怎么这么哭啊？

&esp;&esp;我不知如何回答，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esp;&esp;张家妍又：

&esp;&esp;little girl。

&esp;&esp;puppy、little girl。她怎么总能找到这些亲昵又嗔怪的形容呢？

&esp;&esp;一团麻。

&esp;&esp;我将脸埋在她颈侧，闻见张家妍上混杂着酒气味的柏木香，从年龄想到对她的喜，又想到她对我的形容，思绪打了结，又因啜泣而说不话，脆抬起脸，抗议似的去亲她。

&esp;&esp;从脖颈到畔，到脸颊与睫，毫无章法。最后她也有些恍惚，抬手住我，于是方才系上的纽扣统统作废。

&esp;&esp;维港的夜从窗中撒落，蓝的夜空里闪烁着金红的灯火，滴滴映在地板上。

&esp;&esp;张家妍扣住我的左手，另一只手却灵巧地探去，我到她指尖泛凉，呼却逐渐发。

&esp;&esp;那双微微垂、总是韧而平静的双，这时竟倒映着我的面容。

&esp;&esp;gloria。她的语气略微绷，但仍然轻声对我讲，rex。

&esp;&esp;我神思不属，忽然想，如果我第一次主持也是这状态，她一定会骂我不专业，叫我回去好好练语，否则就不要给她丢人现。

&esp;&esp;谁晓得在这时候，我反而得到了她的温柔呢？

&esp;&esp;可我容纳得实在吃力，额边沁细汗，一时说不话。只能抿着，垂看她，看家妍半跪在地毯上，看她柔的发，扇动的睫羽，灼的呼。

&esp;&esp;呃，我忍不住了气，小声喊，家妍

&esp;&esp;抱歉。她有僵地说。

&esp;&esp;于是疼痛略微消散，渐渐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微麻的觉，她手指的形状好清晰。

&esp;&esp;酒上，我便在混沌的知觉里一遍一遍重复她的名字，从家妍到家妍，到颠三倒四的，又到她常开玩笑说的妈咪。

&esp;&esp;张家妍似乎是抬看了我一。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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