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仰起，拿一双因为犯难而显得漉漉的睛，瞅着旁的萧诚御。

乎乎的声音被特意拖得老：“……这文书，实在磨人。不如……不如你代我写了罢？左右这其中的关窍曲折，你比我更清楚些。”

萧诚御垂眸，对上他这般态，心免不得了一。只面上却仍是不动声，亦不敢应承。

他略一思索，便伸两指，不轻不重地在李景安的额上“笃”的叩了一记。

“自己来。” 他面严肃，声音不，“你是云朔县令，这上行走的公文，代表一县统，岂可假手他人？便是用词欠妥，格式有瑕，也需是你亲手所书，方见诚心，亦是个历练。”

他顿了顿，见李景安扁着嘴，一副“早知你会这么说”的丧气模样，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也少不得缓了些：“哪里不妥，我告诉你便是。写多了，自然便会了。”

李景安却不以为然的很。

他素来是个得过且过的，即便有萧诚御三番五次的明示暗示，可怜利诱在先，也没多生几分回那京城里的心思。

故而，于这文书上，便依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念书写，不求多好，只求不错，明了。若是有人能替了，那便是再好不过的。

原先有萧诚御，可今儿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竟也不帮了。还倒着他自行书写，颇有副非将他教会的模样。

就好比现在——

李景安微微抬眸，就见那萧诚御正俯着，指着他那错漏百的文书，一将里的条理，错漏一疏通讲透。

他忽得一转，见李景安盯着他看，无奈一笑，抬手戳了他脑门，：“看我作甚？看文书吧，你早晚得会这些。”

李景安撇撇嘴，有些心虚的将低，只是，心中仍觉大可不必。

二人正说到那要，忽听门外一阵急促却放得颇轻的脚步声。

旋即，刘老实那张惯常没什么表的脸探了来，见萧诚御也在，忙又端正了神，恭声：“大人，木白先生。”

“何事？”李景安从文书中抬起。

刘老实先是偷瞄了一萧诚御，这才老老实实的：“回大人，王家村那边，王族老使了后生来报信，说是……说是那榨的，已然改好了！”

“昨个儿试榨了一日，又快又净，榨过的甘蔗渣都瘪得很！”

“那边问，是不是能预备着，等铁锅一到，就……就试着熬上一锅看看？”

“当真？！”李景安瞬间前一亮，霍得起来，看向刘老实。

他早已不耐烦坐在这儿对着那文书修来改去的活计，如今又有了这番喜讯而至，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自觉是老天在帮自己脱困。

他快步走书案，扶着桌沿：“快快快！且先领我去看看，那效率如何？澄澈度又如何？可有样来？”

刘老实先是摇，又去偷瞄萧诚御，不敢多话。

这县衙上，谁人不知这县太爷就是个瞧着壮实的人灯？而他边的木白小哥儿是个气势十足的，还能得住这位。

这个，连他都歇了去村里的心思，也只能盼着木白小哥儿能面制止上一二了。

但刘老实的盼望注定是要落了空的。那萧诚御半没有要拦的意思，只微微笑着看着李景安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

这家伙，一听到实务有了展，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神十足。

一旁的刘老实还手足无措的站着，半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萧诚御叹了气，先是示意刘老实跟上去，将人照顾好了，这才收回目光，落在那张写了一半、墨迹未的公文纸上，又看了看砚中尚存的余墨。

静立片刻，终是撩起衣袍摆，在那张李景安方才坐过的、还带着些许温的椅中，安然坐了来。

伸手，取过李景安用过的那支狼毫笔，在指间微微一转——

然后，蘸墨，敛眸，就着李景安未写完的句，笔走龙蛇，续写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文书，终究还是得有人来写的。

——

王家村，祠堂后那片新平整来的空地上。

自打那改良过的木榨“嘎吱嘎吱”转起来后，那看着清亮亮、带着清甜气儿的甘蔗，跟那山涧里淌来的小溪似的，顺着竹“哗啦啦”大陶瓮里，就没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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