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轩好奇地探看去，只见纸上勾画了许多线条、圈，还有些歪歪扭扭的标记，东一撇，西一划，零零落落，像是匆忙间记的碎片，他一时也看不大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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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着这话，心里是又信又疑的。

信的是县太爷的为人，疑的是那空空如也的屋里，还能变什么比前这田更明白的法？况且，现成的“法”，不就在这地里躺着么？

李景安一听这话，心里就透亮了。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光听理、看图样，他们心里没底。可那实实在在的东西就摆在那儿！

他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心里飞快地盘算开来。

李景安轻轻打断她：“你无需看懂。只拿着这些，去杏村寻一位名叫刘三立的老者。他一看，便知该如何。”

倒是站在一旁的萧诚御，看不过去，忍不住帮着李景安说了两句：“你们不必惊慌。李景安并非甩手不之人。”

而让他们学得最快的法，莫过于放手让他们自己去碰、去试、去琢磨。

万一后来个只刮地的官，百姓手里若没自己能看住、能摆的实在东西，岂不抓瞎？

这些东西，他得在自己走之前，尽可能地让他们自己握住、学会。

至于刘三立……老人家年岁已，力不济，又能多少、教多久呢？

“可还好？”萧诚御扶着他的手臂，语带关切的问。

许是在屋里耗费心神太过，他脚步明显有些发虚，跨过门槛时竟一个踉跄，向前栽去，恰好被一直留意着的萧诚御抢上前，稳稳扶住。

“务必让每个村，都有人能把这图纸看明白了，把这其中的门摸清楚了。”

他说了那么多，落在他们耳里，就跟那风似的，一晃就过，还是没真懂啊。

他径直走到一脸茫然的阮娘面前，将手里那叠纸一脑她手里。

阮娘更是云里雾里，着那叠纸，看着上支离破碎的图样标记，眉锁，实在不解其意，迟疑：“县尊大人，您这图是……”

人哎，您可千万别嫌弃俺们蠢笨……实在是，实在是绕不过这个弯来！要不……您行行好，再给俺们往透了说说？掰得再碎些？”

他一边说，睛一边忍不住往那汪汪的试验田里瞟。‘

王皓轩自是清楚这李景安的，心知这县太爷不是个会同百姓翻脸的主儿，可看众人这般惶急，知自己此刻说什么宽话都无用，只得暗暗叹气，只盼着县太爷快些来，好安抚这躁动的人心。

“无妨。”李景安借着他的力站稳，轻轻回手，脸上没什么血，却仍笑了笑。

“倘若如今连摆在前的图纸、说明白的话都学不会、看不懂，将来有了更新、更细的章程，你们又如何跟得上？难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手把手教，离了拐就不会走路了么？”

他见有人脸上仍是不解，甚至隐隐觉得多此一举，便索把话挑得更明了：“往后这田里要经历的样，只会多，不会少。浇、施、防虫、育新……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得心里先有个谱？”

面上那惊啊慌啊的，都明晃晃的挂在那，半没个遮掩。浑上都透无措来。

李景安心念一转，忽然一转，竟径直回屋去了。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大包大揽。原先不知“木白”就是萧诚御的时候，他就有这想法。

这些百姓，不能指望他一辈。

大家伙儿一见着县太爷这般动静，就都纳了闷。只当是自己太笨，彻底惹恼了县太爷，面面相觑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来。

如今知了对方是皇帝，更存了那份要自己回京城的心思，这念就越发定了。

他迟早要走，可县衙不会空，田地更不会跑。

约莫过了两三炷香的功夫，才见李景安从屋里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理说，这样牵一发动全的利调，合该跟一个真正懂行的人仔细分说。可这云朔县里，满打满算，除了他自己，稍微摸过门的，也就剩个刘三立了。

“他此刻屋，想必是去为你们思量更妥当的法了。”

顿了顿又：“不止你一个人去。回去跟各村都说说，各挑一两个脑灵醒、手脚勤快的后生，跟着阮娘一块儿去。”

哪怕听不大懂，让他们亲瞧瞧到底是咋回事，记个样，回去照猫画虎，总还能摸着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