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小哎！”

他顿了顿，叹了气：“你只放心吧，这桩桩件件的，我都在场。”

“这一大清早的，你呼哧带地倒腾这么多破烂玩意儿来咱村，是要作啥妖呐？”

“可拉倒吧！真要有宝，还能到咱？”

王皓轩忙答：“还在族老家安置着呢。伤倒是好转了不少，大人，您要去看看吗？”

“啥？在这块地上火？！”一个黑脸汉珠瞪得溜圆，嗓门嗷一就上来了，“可不敢呐！上回二狗那池，手都给燎成了红烧蹄髈，至今还在炕上哼哼呢！”

“火这玩意儿是能瞎摆的？咱村大地方，这要是烧起来，耗都没地儿钻！到时候哭坟都找不着调！”

这话说着说着，人群就开始跟着躁动了起来。

他搀住老爷胳膊，声儿都放和了。

“可不是哩！我家娃娃被吓得，到现在都睡不安生。夜里那胡话说得，俺听得直掉泪！”

次日，熹微的天光才刚刚探半个脑袋来，王家村后那片空地就闹开了。

釉面油光的，在晨光底泛着亮。

孙彤正埋对单呢，一听声儿，只觉得熟悉，再一扭，便立刻认了那说话的正是他那三叔公。

就跟凉泼油锅，当就炸了窝！

旁边还分别堆摆着县太爷名要的那些零碎件，三通、弯、大小，各样式和尺寸都一应俱全。

“就好比先前那以火攻火的法，燃尽自熄，不会事儿。”

“而且，火要成灾，须得柴氧两全。”

“便是为了保全自己，我也会思虑周全，不让其事。”

最扎的是那几新窑的陶，都还带着乎气。

这阵仗大的，可把四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给招来了。

“怪不得老人家都说这县里的没一个是好东西，俺原本还不信呢，今儿个倒是真见识到了！”

“要不是有县太爷支个招儿的，那手指定是要保不住的。你们咋还敢在这儿玩火啊！”

王皓轩似懂非懂的了，面上挂满了迷茫。

“俺的娘诶，别是咱村地埋了宝，县太爷要在这儿起大窑吧？”

“拉走拉走！赶拉走！别在咱这儿整这悬乎事儿！”

他赶把手里账本叠叠往怀里一揣，小跑着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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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拄着拐，颤巍巍从人堆里挪来，半拉压在上，扯着嗓就喊。

李景安却多想了一层，他：“等这池灭了，需得再挖一个。”

几个愣青后生挽袖就直往前凑，开始推搡那些量地的工匠，嘴里还不不净的骂骂咧咧个没完。

人群里，有个七十多岁、胡白的老爷，眯着瞅了半天，总算认了那忙活的人正是他本家侄孙孙彤。

正中央的红砖码得跟个小山包似的，红艳艳一片。好不漂亮。

一个挎菜篮的妇人脸都吓白了，拍了拍，立刻跟上了话。

仔细一瞅，上还沾着没拍净的窑灰，一看就知是赶慢赶烧来的新鲜货。

几个老师傅模样的人正拿着麻绳、木矩尺，在空地上来回溜达，一会儿猫腰比划，一会儿拿木在地上划。

这话可了不得。

“！别在俺们地上作祸！”

“瞅这一车车的砖瓦家伙，这是要唱哪啊？”

大伙儿围成个圈，抻着脖往里瞅，七嘴八地嘀咕起来。

“这都是县太爷昨儿吩咐的差事，说要在咱村这块地上，着起个临时窑呢！”

“我所设的封能阻隔火向另一通路，又堵死开，便会气绝则火自灭。”

“哎哟喂！那不是县里那窑厂的孙大掌事吗？他咋跑咱这犄角旮旯来了？”

那窑厂的事孙彤真就应了昨日的允诺连夜折腾了好一批成品来，才刚一窑，就立刻拉来的村里，卸在了那片空地上。

王皓轩听了这话，心一松，这才踏实领命。

“但另一个回再提也不迟。如今尚不知该如何铺就，所需量又该多大。”

李景安看得真切，想要解释却又因着面前没有实例而非法开，便只能叹了气，又问：“二狗现今在何？伤可还好些了？”

“哎呦我的三叔公诶！您老咋溜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