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山的眉一，睛倏地瞪圆了，里像是蹿起了两簇火苗，直剌剌地烧向李景安。

“那地儿有啥好说的！”

他几乎是直接吼了来，糙的手往衣服上一，抹好大一块黑手印来。

“那么得油的好地！你不着粮，还瞎琢磨个啥？难不成还想让它闲着草吗！”

“时辰不对。”李景安平静的回答，“那片谷地的风向转、土墒，本县都亲自勘验过。”

“若稻谷，最佳时机应在四月中，已近四月末，时节……已然错过了。”

“错过稻谷就不能别的了？”祝山声反驳，但语气已不似方才冲撞，“撒豆、栽些菜蔬，哪样不能填肚？非得折腾什么林木？”

一旁缩着的善宏老丈见两人话又上了，赶忙拄着拐杖站起打圆场，声音都急得发颤。

“哎呦！祝山！你这倔驴！怎么跟县太爷说话呢！”

他扯了扯祝山的袖，又朝李景安的方向拱拱手，赔着小心。

“大人，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他就是个莽撞人，心里就认死理儿！万万没要冒犯您的意思啊！”

说罢，他又转回，压低声音对祝山急：“县尊大人是那不懂农事的人吗？他既然这么说，必定有他的理！”

“说不定……说不定这时令就是卡得这么死，别的也真不成呢？”

“怎么可——”祝山的话刚起，就被李景安打断了。

“就是这样，卡得死死的，半分也挪动不得。”李景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人也笑眯眯的，好似一都不觉得生气。

他微微向前倾，目光恳切地看向祝山，“这就好比嫁接果树，非得找准那树与砧木都鲜活、开始动却又未完全旺盛的那短短几天。”

“早了，接穗不活。晚了，砧木的力就过去了，再也不成一。”

他稍歇一气，继续：“地也是如此，讲究个‘天时地利’。”

“那谷地如今看着沃，可地温、时节、乃至往后风雨来的时辰，都早已定了章程。”

“这就好比蒸馍馍，气没足你就揭了锅，那馍馍注定是夹生的。”

“若等气全了再揭，馍馍又塌陷发，没了。”

“这时节，就是那锅里的气将未的当。”

“此时若行播粮，要么不苗，白费力气。”

“要么苗了，却孱弱不堪，等不到穗扬，一场风雨就能让它前功尽弃。”

“这地力、这、这人力，岂不都白白糟蹋了？”

“若论本心，本县令何尝不愿在那片沃土上满庄稼？”李景安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来，“待到秋收起地，粮仓丰实，税银充盈，自是再好不过。”

“但耕之事，首重‘顺应’二字。”

“若不能审时度势，因地而异，因时而动，便是逆天时而为，浪费了这些力了。”

“此等暴殄天之事，非我所愿，更非我所为啊。”

善宏老丈听得睛都睁圆了，诧异地瞅着李景安。

县太爷刚才……是不是一气说了俩比喻？

一个蒸馍馍，一个嫁、嫁接果树？

他暗暗了凉气，心里直犯嘀咕。

这县太爷莫非真是神仙托生？

咋连他们这些老山民侍林木的窍门都晓得？

祝山也明显愣了一，盯着李景安，冷不丁冒一句：“你懂林木？”

“不懂。”李景安诚实地摇摇，“先前在家中庄园将养时，偶然听几位老林工说起过几句，记了。”

祝山从鼻里哼一声，先前那被勾起的兴趣又缩了回去：“俺当是来了什么真行家，原来也只是听途说。”

“但那听途说，如今也都够用了！”李景安立刻反驳，“便是针对那片刚遭了山火的谷地，本县令亦是带了章程来的。”

“哦？”祝山挑起那黑的眉来，“那俺问你，你要咋啊？”

“植刺槐与柑橘。”李景安说，目光不闪不避，“刺槐系发达，能如铁爪般牢牢抓住土壤，固本保，其瘤更能自行固氮，滋养地方。”

“只是他过于霸，若放任不，恐其系蔓延，侵夺他生存空间，反伤及整片山林的平衡。”

他顿了顿，又继续：“至于柑橘，其喜，正可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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