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想到这儿，摇了摇，慢条斯理地解释：“人在未曾亲见到实之前，是很难凭空想象、理解其中妙的。”

“如此一来，也只能委屈你们母，认本县个亲了。”

难自己说得不对吗？

认亲？

既能造福乡里，又能助他学业，还顾及他的安危……甚至连他的母亲都一一考虑周全。

李景安闻言，垂睫，陷沉思。

况且此行非是徒劳，既能踏遍故乡山，详查土地民。

“停。”李景安轻轻打断他，中漾起几分无奈，“你若这般说，怕是要挨揍的。”

王皓轩打定了主意，抬看向李景安，问：“倘若学生愿意前往，不知大人可有办法安置我阿娘？”

王皓轩怔在原地，一时没能明白李景安话中意。

李景安却以为那王皓轩是不愿意，赶补充：“自然，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那县衙虽然破败，但也算得上是院落，多养一位妇人自是绰绰有余。

只是这世对女何其苛刻，若是让一个寡妇独居县衙，难免惹来闲言碎语。

王皓轩被李景安这番话得有些迷糊。

王皓轩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生几分不服。

他低去，斟酌着开解释：“本县思前想后，唯有将令堂接来县衙就近照料，方能安心。”

李景安抬眸，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优柔寡断：“不知你可愿多一位幼弟？”

“百姓大多未曾读过多少经典，那些讲述农桑之事的字句，对他们而言往往晦涩艰，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虽说云朔县是民风淳朴之地，可到底是人心难测。

王皓轩直腰板，有成竹地引经据典：“学生当以辨土之法为例，阐明不同土质关乎收成丰歉。”

“文书案牍，对读书人造势立论固然重要，但要推行至乡野民间，却是难上加难。”

王皓轩听了这话，当便心大定，动不已。

李景安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鱼儿上钩了。

王皓轩听得心发，激动得几乎要颤抖起来。

王皓轩呼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耗时确实极的。你家仅有一寡母，当思虑周全，切不可意气用事。”

可若是将王母留在村中……

这王家村距县城虽不算遥远，但若真有事发生，却也是鞭莫及。

挨揍？

王皓轩一气，理了理衣服，躬作揖：“既如此，学生愿意！定不负大人所托！”

今日良善，明日或许就变了嘴脸。

又能将所学经世致用之学问付诸实践，于考学更是大有裨益。

他不能为行方便反而害了人家。

李景安这一番安排，几乎将他所有顾虑都打消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一个法……

李景安见他面困惑，不由轻叹一声。

他摇摇，自嘲似的轻笑一声：“自然，你不必即刻答复，可仔细思量后再决断。”

这话说的，仿佛他们这些常年与土地打的人都是不通文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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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挨揍？

终究是太过年轻了，又时常被困于私塾之中，未曾去过，也未曾经世事磨砺，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想。

况且王皓轩是为他办事，他岂能不负起照应之责？

县太爷既肯退让至此，他又有何不可代走一遭？

既如此，他何妨多问一嘴？

一刻，他话锋一转，忽然问：“若是村民问你为何要取土，你待如何应答？”

“对外便说是远房表亲，且先全了礼数。待你功成名就，或是此事了结，再另行安排不迟。”

既然要向百姓征取样土，自然应当将详细况、其中关窍与利弊得失一一说明清楚，才显得坦诚，也更容易取信于人。

“再言明取土造册乃是为改良田亩、增益产量之要务…”

县太爷愿为自己退让到这一步？

罢了，且慢慢与其细细分说吧。

李景安见他怔住了，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来。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一层淡淡的懊恼来。

“然人言可畏，女名节重于泰山。”

这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