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

他偷偷觑了一木白周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心虚地咽了涩的唾沫。

怪不得……气成这样。

若是自己，也定受不了有人这般糟践的。

指尖轻轻扯了扯木白的衣袖，李景安放了声音，带着一丝示弱与讨好：“对不住……次……我一定会注意？”

木白没料到他竟会服歉，先是一怔，随即被他这“次注意”的承诺彻底气笑了。

还有次？

看他这副模样，半条命都悬在阎王殿门，再有一次，是不是就能直接摆席开宴了？

木白想拂开那扯着自己衣袖的冰凉手指，动作到一半却又顿住，终究是于心不忍。

只能从牙里挤几个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的字来：“随你。”

李景安虚弱地牵了牵嘴角。

他依偎在木白实温的怀里，细细地息了片刻，才积蓄起一微薄的力气来。

朝左侧一偏，将半张苍白的脸埋木白的颈窝。

裂的蹭过衣料，发细微的声响。

“备车……”他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急切，“去……王家村……”

木白霍地低。

他盯着对方那血褪尽、几乎透青灰的，只觉得方才堵在咙里的火气顺着气一路烧到了脑门。

他稳稳地托抱李景安，声音像是从牙里挤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气儿都没匀，这就急着再赶一程？”

“李景安，你是嫌自己命太，还是嫌我这护卫得太清闲？”

“要不要我直接替你订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省得来回折腾？”

李景安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彻底燃了这尊煞神。

意识地一颤，微弱的呼在木白颈侧，漉漉的，带着灼。

他闭了闭，压心被那凛冽气势惊起的波澜。

再睁开时，眸中汽依旧，只是那光灿烂烈定。

他本撑着坐起，声音依旧嘶哑，却字字珠玑：“我们……不急。可王家村的人……等不起。农时，亦等不起。”

——

京城，紫宸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落在那片横贯天穹的天幕上。

天幕上，李景安始终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双闭，而微卷的睫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面庞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裂的也褪尽了颜。

周仿佛蒸腾着一层无形的浪，额角、眉梢、角不断沁细密的汗珠，顺着廓滴落在衣襟上。

那脸和，竟在以可见的速度，一泛令人心悸的青灰。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单薄得可怜的躯壳里，蛮横地走生机，放在文火上细细熬。

他枯坐着，如同一尊正被风沙缓慢侵蚀、即将崩解的泥塑。

蓦地，那闭的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

随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歪在板床上，在袖外的腕细瘦伶仃，正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似乎全然察觉不到自的异状，一双睛却亮得骇人。

咙艰难的动了一，极轻地吁一气，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风里：“……成了。”

话音落的瞬间，那简陋的床榻之，光影微动，竟凭空多两个灰土脸的陶罐！

“嘶——！”

殿死寂被瞬间打破，压抑的惊呼和气声此起彼伏。

“成了？什么成了？”

“他…他明明只是枯坐了两日！”

“纹丝未动，如何能成？莫非是…障法？”

“那陶罐从何而来？莫非早有准备？”

“空白话，实何在？”

两日枯坐，形销骨立，换一句“成了”与两个莫名之？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恰在此时，天幕中画面一转，一清瘦影疾步闯，近乎暴地将倒的李景安半扶半抱怀。

殿所有嘈杂议论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影上。

来人的面容像是隔着一层细密敦实的实地纱般模糊难辨。

可那形廓，那迈步间的姿态，却无端透一惊人的熟悉。

“李景安，你是嫌自己命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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