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的失落表现得过于明显，又或者实在没有人会跑来一气写十张明信片。店主老太太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并主动告诉他十张分开寄，不如直接去邮局寄一整个信封，而她很乐意帮他寄，只需要他提供地址。

不过他没工夫跟邰一纠缠表不表的，他正在全神贯注变，“已经拐过来了，先买吧，这个时候才有得吃，你买四个，顺便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给你。”

地址，这个人的地址。

柴蒲月看了他一，莫名其妙，“你又在讲什么东西。”

但他最后仍然走去，一气写了十张明信片。

邰一忍不住笑了，“你那个表，我该回答要吃吗？”

但偏偏，就是叫他找到了。

邰一隔着玻璃看他，他就隔着玻璃冲邰一发呆。

邰一盯着那只胡桃夹，眨了眨睛，喃喃地问，“你会记得吗？”

但他记得。

其实邰一早已经忘记自己在那十张明信片上写了什么，也许通篇都是对柴蒲月的怨念。毕竟他当时持续恨柴蒲月，间歇想柴蒲月，他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

邰一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奇异的酸酸的觉，好像被拧一把。

而后来的事，也就是那样了。信被退回，老问要不要寄给他，他说不要了，请她随意理就好。

柴蒲月迷茫地分神看了他一，“啊？什么表？”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以至于邰一一度很笃定那封信一定能寄到柴蒲月的手上。

以至于他们重逢那天，他会忍不住提起这封信，哪怕他不记得那封信的容。

可是这么久了，很可能也早就找不到了。

那只胡桃夹士兵相比以前邰一见过的所有胡桃夹士兵来说，似乎要显得更瘦弱，脸也更苍白，工匠的技术大概很差很差，以至于胡桃夹的表看起来又呆又傻，木到极。

那家明信片商店跟欧洲所有明信片商店一样土气，世界各地五八门的纪念品挤在玻璃橱窗前，不合时宜的圣诞树已经落灰，青蓝的门框斑驳掉漆，老气又俗气的一爿店罢了。

他实在很想走开。

回到罗，邰一度过了那几年最快乐一个假期。他一面忙研究，一面四闲逛，购暴涨，买了很多木雕小玩意儿，每个都很呆。他心里期待着一封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回信，只要能收到，他愿意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炒团要不要吃？”

很快，店主老太太就注意到这个异国青年，她自然地走店铺，用意大利音极重的英语邀请他写一张明信片。

蛮好的，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邰一察觉到王阿姨的目光，反而不知如何回应，幸好柴蒲月降车窗叫他上车，他才好逃离现场。

他的硕士读了快五年，五年里他间断休过三年学，有两年帮nevieve的朋友项目，有一年，他去环球旅行，想要忘记某个人。

“记一辈？”

他还以为柴蒲月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那样一个人，机人一样，能有什么在他心上停留，要停留只能停留在他的服务里，过期了还要被清理掉……

邰一故意回他，“谁要你的礼，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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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邰一的目光却被橱窗角落的一樽胡桃夹所引，难以移动脚步。

邰一想了想，也许他还真的有地址。他记得柴蒲月寄回国行李时，为了通关方便，借了他的信息发过一个包裹回家，当时他也加了那个寄快递的。

机人忽然开，表依然有些苦大仇。

他给店主老留了邮箱，请求她如果有回信，务必要电邮告诉自己。

上了车，满脑却还在想那封信的事。

邰扭看向柴蒲月，柴蒲月开车的时候总是格外专注，好像小学生认真解一奥数题一样，眉微微锁起来，嘴抿得很。

而某个人现在就坐在他旁边，问他要不要吃什么鬼炒团。

大概三年前，邰一休学，去帮导师nevieve在欧洲的朋友研究项目。有一次他差到威尼斯，教授给他放一天假，叫他去玩，他坐上taxi误停到一条完全不认识的街，而岸边正好是一家明信片商店。

她说，你可以寄给你的亲戚朋友，或者你的人，寄给人最浪漫了，她会记得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