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义勇为？秘密保护？基金资助？夏时晞的嘴角扯动了一，想笑，却只觉得咙发苦，眶酸涩。多么完的剧本。把他塑造成一个“英雄”，一个“幸运儿”，把他所有的恐惧、伤痛、以及与许清珩之间那段鲜血淋漓、生死与共的经历，全抹去，替换成一个光鲜亮丽、却虚假不堪的童话。而他的父母，会在担忧、骄傲、或许还有一丝被蒙蔽的困惑中，接受这个“安排”，开始“新”的生活。

那他呢？他算什么？一个被掉过去、贴上崭新标签、运往陌生城市的……品？

“那……许清珩呢？” 夏时晞终于开，声音嘶哑涩，他自己都吓了一。他抬起，看向副驾驶座的“林”，“你们……会把他怎么样？”

“林”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墨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寒鸦’先生与我们有协议。在他履行完协议容之前，我们会保障他的基本安全和医疗需求。至于之后如何，取决于协议的履行况和……更层面的决策。这不在我的告知权限，也与你无关。你的任务，是彻底忘记他，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在清河市开始你的新生活。”

忘记？夏时晞的心猛地一缩。怎么可能忘记？那场大雨，那个浑是血倒在他门前的少年，那盒温的，天上指尖拂过睫的，实验室刺鼻的毒烟，地底迷冰冷的黑暗和绝望的攀爬，病床边微弱却执拗的心，还有最后，那双冰冷决绝、却又仿佛盛满无尽疲惫和复杂的睛……

这一切，早已如同烙印，镌刻在他的灵魂和血里，如何能忘？又怎么敢忘？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重新低，抱了怀里的文件袋和背包，仿佛那是他与过去、与许清珩之间，最后一微弱的、有形的联系。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很久，终于驶上了相对平坦的柏油县，车速加快。窗外的景，从连绵的山林，逐渐变成了零散的村落、农田，然后是城镇的边缘。陌生的街景，陌生的车牌，陌生的人……一切都在提醒夏时晞，他正在被带离那个充满许清珩气息、危险与秘密的世界，带向一个被心设计好的、看似安全平静的“未来”。

中途，他们在速公路服务区短暂停留。“林”车，似乎是去理什么事。司机也车烟。车里只剩夏时晞一个人。

他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行匆匆的旅客，看着光飞扬的尘埃，看着远广告牌上陌生的明星笑脸，一大的、荒谬的、不真实，将他包裹。几天前，他还在地底迷背着濒死的许清珩亡命奔逃，几天后，他却坐在这里，即将以一个全新的份，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人，去扮演一个“正常”的学生。

他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在离开安全屋、上车之前，已经被“林”用一个特殊工取了。脖上只留一圈淡淡的、已经快要消失的红痕，但那被束缚、被监视的觉，却仿佛还残留在肤上，提醒着他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噩梦。

“林”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简单的便当和矿泉。她递给夏时晞一份，自己留了一份。“吃东西。还有很一段路。”

夏时晞接过便当，塑料盒是温的，但他没有胃。他迫自己掰开一次筷，夹起一米饭，送嘴里。米饭温，却味同嚼蜡。他机械地咀嚼，吞咽，如同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接来的旅程，在沉默和窗外飞逝的景中度过。夏时晞大分时间都在看着窗外，目光没有焦。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想许清珩此刻在什么，是忍受着伤的疼痛，还是被迫回忆着那些痛苦的过去？想“夜枭”到底会如何“使用”他，那个“方舟”计划究竟是什么，会带来多大的灾难？想自己的父母接到那个虚假的通知时，会是怎样的心？想自己到了清河市，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没有答案。只有车碾压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心那一片空茫的、钝痛的虚无。

天渐晚，夕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越野车终于驶了速公路，了清河市的城区。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霓虹闪烁，车龙，一派繁华景象，与灰山镇的死寂、与山林地底的黑暗，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车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但理似乎还算规范的老式小区门。小区里多是六七层的楼房，外墙有些斑驳，但路灯明亮，绿化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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